“什么都做,但最擅长的是——”白百合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冷,“挖墙脚。”
曾小凡挑了挑眉,没接话。
白百合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想从他眼睛里读出什么。
“你不会被她挖走吧?”她问,语气像是玩笑,眼神却不像。
“白总放心,我这个人,墙脚埋得深,不好挖。”
白百合的嘴角终于真真切切地翘了起来。
“走吧,宴会快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夜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满天的星斗在城市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黯淡,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几颗亮星挂在天幕上,像是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司机把车开到门口,白百合拉开后座车门,先上了车。
曾小凡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到了后排。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夜风。车里很安静,白百合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有些疲惫。
“累了?”曾小凡问。
“嗯。”白百合没有睁眼,“这种宴会,看着光鲜,其实比打仗还累。每个人都在跟你演戏,你也得跟他们演戏,演完了还要笑脸相送。”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不去?”
“不去?”白百合睁开眼,侧头看着他,“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不去,就有人替你去。你的位置,你不坐,就有人替你坐。所以再累也得去。”
曾小凡看着她,忽然觉得白百合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孤独。
她是老板,是决策者,是所有人心中的那个“白总”。但在这些标签下面,她也是一个会累、会疲惫、需要有人在身边的普通女人。
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流过,像是流动的光河。
白百合侧着头靠在后座的靠枕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曾小凡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曾小凡,谢谢你今晚陪我。”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声。
曾小凡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宴会的意义,远比他以为的要大。
方晴的出现,白百合的反应,宴会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从他踏入这个圈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谢飞艳身后做事的小员工了。
他现在是曾小凡,白百合的合伙人,神龙圣僧的传承者,一个被很多人注视、也被很多人忌惮的人。
这个身份,是一份荣耀,也是一份枷锁。
但曾小凡不怕。
因为他心里有一句话,是神龙圣僧留下的,像一把尺子,时时刻刻量着他走的每一步——
力量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炫耀的。
车在他的小区门口停下,曾小凡轻声道了一句“白总,到了”,然后拉开车门,走进了春寒料峭的夜里。
乾坤镇狱·暗流
曾小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老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放的是一档情感调解节目,一个中年妇女正对着镜头哭诉老公不回家。
“回来了?”老妈头也没抬,手上的毛线针翻飞如梭。
“嗯,妈您还没睡?”
“等你呢。”老妈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穿这么正式,相亲去了?”
“不是,公司应酬。”
“大晚上的应酬?”老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要从他表情里找出什么蛛丝马迹,“身上没酒味啊。”
“我没喝酒。”
“那你吃了吗?厨房给你留了饭。”
“吃了,宴会上吃过了。”曾小凡换好鞋,走到老妈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织的东西,“这是给谁织的?”
“给你爸织的毛衣,他那件袖口都磨破了,也不肯买新的,就知道穿旧的。”
曾小凡笑了笑,靠在沙发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老妈没有追问,手上的毛线针继续上下翻飞,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电视里的情感调解节目进入了广告时间,一个洗衣液的广告反复播放着同一句台词。
“妈。”曾小凡闭着眼睛叫了一声。
“嗯?”
“您觉得我现在这份工作怎么样?”
老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你自己觉得呢?”她没有直接回答。
“我觉得还行,老板挺器重我的,给的待遇也不错。”
“那就行。”老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从小就主意正,我跟你爸也管不了你。你自己觉得好就好,别走歪路就行。”
曾小凡睁开眼睛,侧头看着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