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酸菜下锅的滋啦声,酸辣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开饭啦!”谢飞艳端着一大盆酸菜鱼从厨房走出来,盆子大得像是给全家人做的,汤底金黄油亮,鱼片雪白嫩滑,上面撒着翠绿的香菜和红艳艳的辣椒圈,视觉冲击力极强。
“哇,艳姐你这手艺可以去开店了。”曾小凡由衷地赞叹。
“少拍马屁,赶紧坐好。”谢飞艳嘴上不客气,嘴角却高高地翘了起来。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谢飞艳坐在中间,曾小凡和谢飞云面对面。酸菜鱼的蒸汽袅袅升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层薄雾,把三个人的面孔都笼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谢飞艳给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饭,又给曾小凡夹了好几块鱼片,给他碗里堆得冒了尖,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两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谢飞云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食物。她偶尔会抬起眼睛看曾小凡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继续专注地吃自己碗里的饭。
“小云,你明天就要回省城了?”谢飞艳忽然问。
谢飞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明天下午的动车。”
“这么快就回去了?不多待两天?”
“请的假到明天。”谢飞云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工作那边不能耽误太久。”
谢飞艳看了曾小凡一眼,那目光里传递的信息非常明确——“你看,我妹要走了,你不表示表示?”
曾小凡接收到信号,清了清嗓子:“谢飞云,下次来这边,我请你吃饭。”
谢飞云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杏眼里有一丝惊讶,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东西在闪烁。
“好。”她说,声音依然很轻,但这次没有低头。
谢飞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但她忍住了,端起碗挡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弯了的眼睛。
吃完饭后,曾小凡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洗,谢飞云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我……我来吧。”她在水池边站定,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碗。
两个人的手指在碗沿上碰了一下,谢飞云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耳朵根子红得像着了火。
曾小凡笑了笑,把碗递给她。
“你洗,我擦。”
两个人站在水池边,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还算默契。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厨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微风吹进来,吹动谢飞云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曾小凡。”谢飞云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你是个好人。”
曾小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话怎么听着像在发好人卡?”
谢飞云的脸更红了,连忙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对我姐很好,对身边的人也都很好。我姐以前吃过很多苦,后来一个人撑着一家公司,很不容易。你来了之后,她开心了很多,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
曾小凡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你姐也对我很好。”他说。
谢飞云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洗碗,嘴角却有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藏在云层后面的月亮,若隐若现的。
碗洗完了,曾小凡擦干手,从厨房出来。他拿起放在沙发旁边的文件袋——那里面装着方晴给的资料,还有今天早上周明远发来的消息。
谢飞艳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要走了?”
“嗯,下午还有个会。”
“那你……路上小心。”谢飞艳没有挽留。
谢飞云站在客厅的角落,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换鞋。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谢飞云。”曾小凡直起身,看着她说,“下次来,提前告诉我,我去车站接你。”
谢飞云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被点燃了,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只剩下嘴角一个浅浅的笑。
“好。”
曾小凡点了点头,推门离开了。
走出小区门口,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公司的地址。
车里,他打开文件袋,抽出周明远发来的那条消息。
“比对表我已经拿到了。今天下午三点,城东汽车站,储物柜302号,密码是1234。你自己去取,我就不露面了。”
曾小凡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二十。
去城东汽车站来得及。
他改了目的地,让司机掉头往城东开。
出租车在城市的高架桥上飞驰,午后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曾小凡的脸上,明晃晃的。他闭了一会儿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林小雨的照片,那片薰衣草花田,那张圆圆的笑脸。
“快了。”他在心里说,“快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