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托将酱汁刷在肉排表面,滴落的油脂不时溅起一阵火焰。
珀莉买的一大块牛腹肉,脂肪丰富。为了确保烤熟,雷纳托用匕首在肉上开了许多口子,还塞进几瓣剥好的大蒜。
“雷纳托,什么时候能开吃啊?中午我就啃了几口面包,现在快饿死了。”琪拉翻开挂在一旁的怀表,催促道,“都烤了一个钟头了,肯定熟了!”
“没那么快,再等等,里面都还是生的。”
雷纳托转动铁叉,让肉块另一面受热,再次刷上酱料。
“还不是你的问题,没有提前准备好木炭。”珀莉在一旁用汤勺搅动锅里的菜汤,“本来下午就能开始烤,结果因为烧炭拖到傍晚。”
女贼抓着头发,无奈道:
“我又没烤过肉,哪知道得先把木头烧成炭...直接用木柴不就好了。”
“那等会儿你别吃。”
“话说,你们买这块肉花了多少钱?”琪拉看向滋滋冒油的烤肉,酱汁已经形成了一层焦黑的外壳,“这么肥的牛肉,肯定不便宜。”
珀莉放下汤勺,说道:
“一磅20铜,总共买了五磅多。”
“不过跟雷纳托用的香料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看着桌面上摆放的瓶瓶罐罐,琪拉感慨道:
“是啊,我什么时候吃饭能用上这么多调料了?这比贵族吃得还好吧?”
雷纳托调的酱料是从半身人酒馆‘壁炉之家’学来的。得知他想学烤肉后,半身人厨子热情地分享了配方。
明明自己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不好意思。
这种糊状料汁由酸葡萄酒、白面包屑、生姜粉、粗盐、黑胡椒、芥末籽与迷迭香混合而成。雷纳托希望它能让烤肉好吃一些,不枉费他花掉的银币。
刷完酱,架好铁叉,雷纳托坐回板凳等待,随口问道:
“琪拉,你的老家不就在城外吗?这次过节怎么不回去?”
“回去得走半天,还要麻烦家里做我的饭。”
女贼用玩笑般的语气说:
“村里杂事多,还得跟着干活,不如在这儿蹭吃蹭喝。反正有帅哥大厨给我做饭,哈哈...”
在农村,为了减轻家庭负担,从事农业生产,女孩们往往很早就出嫁了。过了适婚年龄还不结婚的,难免招来闲言碎语。
雷纳托不难想象,像琪拉这样二十多岁,在城里独自‘打工’,还时常往家寄钱的女子,在村中会承受多少非议。
这个脸蛋上带有雀斑的棕发女贼,尬笑几声,看向喝汤的珀莉,转而问道:
“你呢,法师?你是哪里的?我看你不像这附近的人,是北方人?”
珀莉将盛好的蔬菜汤递给雷纳托,就在琪拉以为对方不想和她说话时,小法师才开口道:
“我来自斯帕蒂亚。对我来说,这里已经是北方了,琪拉。”
“是吗?我觉得这儿挺靠南的,冬天河水都不结冰...”
“在斯帕蒂亚,冬天是不下雪的。”珀莉打断女贼的话,小口喝着升腾着热气的汤,“即便在最冷的仲冬节,也有不少人去河里洗澡。”
“仲冬节下河洗澡?”琪拉吃惊地张大了嘴,“天哪,这也太...”
“这不算什么,中午出太阳后,河水很暖和。”
“只是雷哈河每到冬季枯水期,水位会下降,中游水流变得湍急,每年都有不少渔船失踪。”
珀莉压低嗓音,忽然变得神秘。
“但还有一种说法,那些消失的渔船不是因为水流倾覆,而是被怪物拖入了河底...”
“哈!雷哈河里哪会有能弄沉渔船的怪物?河水又不深。”琪拉干笑着,“我两年前还去过一次...”
“不,琪拉,和北方不同。南方雷哈河的水量很大,最深处有十几米。”小法师再次打断她,“最重要的是,雷哈河一直延伸,终点汇入风暴海。”
“据说有人曾亲眼目击到过,”小法师的声音压得更低,“在月圆之夜,雷哈河的水流中会出现似人非人,似鱼非鱼的银白身影,它们的指尖连着皮膜,身后长着鱼尾。”
“渔民们叫它们为‘海嗣’——传说是在风暴海中溺毙的无辜水手,被深海中的可怖存在转化,失去记忆与心智,一心向不曾感受溺亡痛苦的陆地人复仇...”
烛光将珀莉的身影拉长。她伸出手,轻轻按在琪拉的心口。
“它们最爱用歌声迷惑,或者装成落水之人吸引船只靠近,然后凿穿船底,将受害者拖入深海,转化为同类。不过海嗣尤其偏爱少女,会用利爪剖开她们的胸膛,活取心脏...”
女贼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喉咙发紧道:
“难道没人去管这些怪物吗?死了那么多人,应该在冒险者工会发布委托...”
噗嗤一声,珀莉绷不住笑了出来。
“喂!你干嘛编这些假故事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