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贵族的宴会与帝国并无太大不同,食物都摆在桌上,供宾客自行取用。
年轻贵族们三五成群,或低声闲聊,或讨论着该用何种措辞邀请某位小姐共舞,才能在被拒绝时不失体面。
雷纳托与佩雷斯一同入场,确实吸引了一些目光。但在短暂的自我介绍后,人们很快便对他失去了兴趣。
毕竟他只是一介平民。剑术再好,治安官的职位在这些贵族子嗣眼中,恐怕和看门卫兵差不了多少。
不过雷纳托也乐得清闲。在他这个地球人看来,这些拿捏腔调的贵族,又何尝不是一个个舞台剧上的小丑?
佩雷斯很快被几位贵族围住,话题转向最近的贸易政策与城防预算。雷纳托识趣地退到一旁,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退到宴会厅的角落。
他专心对付着餐盘里的烤虾,甲壳烤得焦脆,雪白虾肉裹着一层融化的黄油。
虾尾处还挤了几滴柠檬汁,些许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
不愧是贵族的厨子,雷纳托用餐巾擦了擦手,默默记住了这道菜品的大致风味,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这种大只的淡水鳌虾。
或许是魔法保存的海虾?他也说不准。
就在雷纳托准备品尝另一道烤小牛肋排时,一位身着深紫绒面礼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贵族走了过来,主动向他开口:
“雷纳托治安官,祝贺你赢得剑术锦标赛冠军。”
眼前的男子显得从容自信,让雷纳托一时差点没认出来。
卡尔·赫恩,赫恩家族的长子。
雷纳托原以为他不会在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毕竟发生了那档事,就算没有惩罚,老伯爵也至少会将卡尔禁足。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雷纳托还是不懂贵族间的门道。
“运气而已,卡尔爵士。私下里不必称呼我为治安官,叫我雷纳托就好。”
“那你也叫我卡尔吧。不必过度谦虚,雷纳托。我姑且也算一名剑士,知道这届比赛的含金量,‘红发’是位高明的剑士。”
卡尔走近两步,与他并肩望向大厅中央谈笑风生的一群年轻人。
围绕在佩雷斯身边的小圈子里,几个大家族的子嗣都在其中,气氛热烈。
“很热闹,是吧?”卡尔啜了一口酒,“雷辛根家、诺瓦克家...甚至是不入流的温斯顿家。主家,旁系一大堆贵族子嗣挤作一团,你一言我一语,简直像是乡下赶集的农民。”
卡尔专门过来,肯定有事。雷纳托不明白对方这番话究竟想表达什么,他也懒得玩什么贵族哑谜游戏。
“我是个平民,卡尔,而且还是个外地的平民,对城中政治一窍不通,发表不了什么见解。”雷纳托双手一摊,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只需要一个倾听者,在下倒是可以效劳。”
“不需要你发表什么观点,雷纳托,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提醒。”卡尔斟酌着词句,压低声音道,“你不觉得,作为阿特伍德家族年轻人的晚宴,赴宴者却只有佩雷斯,这个阿尔伯特男爵的侄子,显得非常奇怪吗?”
雷纳托环视一周,可他又不认得这些贵族的长相,只能保持沉默,继续听着。
“有些不太可靠的传闻...在卡斯帕议长失踪前,阿尔伯特男爵曾特意将城中的家族子嗣都接回了领地,保护起来...当然,表面说法是回去学习‘家族事务’。”
果然,城中的贵族们对阿特伍德男爵的政变早有察觉,雷纳托谨慎地回应道:
“我刚接任剑术教练,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
“别这么提防我,雷纳托。我说这些只是出于感激,毕竟你保全了我的名誉...我做了那样的错事,令家族蒙羞。”
“艾略特是我的弟弟,他天生擅长这种场合。要是他还活着,肯定能轻易成为宴会的中心,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算了。”
一瞬间,雷纳托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跪在老伯爵面前的卑微青年,但卡尔很快就调整好神态,挺直脊背,恢复了那副从容优雅的贵族姿态。
“阿尔伯特成功掌权,今天的宴会本应是一场欢迎仪式。”
“阿特伍德家族年轻人的回归,将标志着男爵对城市的完全掌控——至少在宴会开始前,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我从父亲那里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卡尔靠近,贴在雷纳托耳边低语,“阿特伍德家族领地出乱子了,阿尔伯特似乎失去了对家族的控制。”
“言尽于此,雷纳托。这种天大的消息瞒不住,恐怕很快便会全城皆知,希望你能早做准备。”
“感谢你的提醒,卡尔。”
雷纳托不认为对方在说谎。这种消息,作为赫恩家族的继承人,卡尔没必要骗他这个平民。
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雷纳托在脑海中反复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