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纳特这个卑贱的流浪者,他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显贵了?”崔丝特娜的声音尖锐刺耳,一脚将旁边的石椅踹飞出去,“他难道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吗?竟然还敢刁难你,违抗母亲的命令,让你在那么多家族士兵面前难堪,就是在打我的脸...”
雷纳托皱着眉,看着对方又将一盆摆放在床头柜上的发光蘑菇盆栽扫落在地。
那是崔丝特娜前几天才搬来放好的。她明明还挺喜欢的,专门跟雷纳托炫耀过这种蘑菇的昂贵和稀有。
可是现在,幽蓝色的蘑菇连同陶罐一起被扫到了地上,翻滚到两人中间。
“冷静一点,崔丝特娜。”雷纳托伸手拦住对方再次伸向台灯的手臂,五指握住了她的手腕,“武技长并没有刁难我。他带我完成了一次任务,我拿到了一大笔钱,他还答应陪我练习剑术。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且我并不打算去当什么队长。一群整天待在军营中巡逻的卓尔士兵,能为我做什么?毫无意义...”
“天真!愚蠢!你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里了!”
崔丝特娜猛地甩开手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手指狠狠戳在雷纳托的胸口上,语调升高:
“你以为他带你去做任务是为了帮你?你以为他答应陪你练剑是为了让你变强?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就让你觉得对方是在为你着想?”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剧烈而急促,大声道:
“不!他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为了支持布里希蒂那个贱人,才会这般强硬地与我的母亲对抗,不让你进入军队的指挥层。”
“至于陪你练剑?哈!我随便说一句,就会有无数战士为了讨好我,争着抢着来挨你的打...”
雷纳托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看着小牧师那张因为激动而略显扭曲的脸,安静地听她把话说完。
虽然他并不认可崔丝特娜的观点,但雷纳托还是等她发泄完了,才开口道:
“首先,我从未说过武技长是在为我着想。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绝对不会是为了我这个外人。这一点我很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
“其次,你对剑术训练的理解有误。就算你叫来一百个人挨我的打,对我的剑术也不会有任何进步。所以武技长的训练,不是你随便找几个战士就能替代的...”
“别总打断我说话!”女祭司高声嚷着,将台灯也丢到了地上,水晶灯罩摔得粉碎,碎片四溅,“怎么?这就开始向着阿克纳特说话了?下一步是不是打算去投靠布里希蒂?”
“你到底又犯了什么病...”
“我说了!别—打—断—我!”
“我教了你这么久,难道你还没学会萨莫瑞尔的礼仪吗!在一名夜风贵族、一名‘命令者’、一名手持六首蛇鞭的祭司面前,你要像个温驯的男人一样专注倾听,而不是喋喋不休地反驳!”
雷纳托挑了挑眉,嘴角上扬,忍不住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嘲讽意味的微笑:
“我们暂且不论是谁在喋喋不休。你好像有点健忘啊,崔丝特娜。”
“你忘了吗?我不是卓尔,不会像那些卓尔男人一样卑躬屈膝,更不会因为你的音调高了几个分贝就吓得发抖!”
“而且我记得你曾答应过我,去找学院区的蜘蛛法师谈谈吧?现在进度如何了?传送门的事有消息了吗?”
这充满阴阳怪气的语调让女祭司咬紧了牙,崔丝特娜的声音又跟着拔高了一个调。
“我说过了,我会去和那群该死的法师谈的!”
“难道你在质疑一名‘命令者’,一名手持六首蛇鞭的祭司吗?我说到就会做到,不需要你来催!”
盆栽被愤怒的女卓尔用脚尖踢飞,撞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清脆的碎裂声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雷纳托侧过头,目光落在那盆刚搬过来不久的蘑菇盆栽上。
陶罐破碎,泥土从罐中倾泻而出,散发着蓝光的蘑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崔丝特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盆盆栽。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眼中的怒火被一抹不易察觉的心虚所取代,整个人显得有些懊恼。
雷纳托深吸了一口气,调节着情绪,随即恢复了冷静。
罗丝女祭司的精神状态都不正常,所以他往常是不会和对方讲道理的。
毕竟萨莫瑞尔是一座以蛛后为唯一信仰的城市。在这里出生长大的精灵,从小到大学习的都是酷刑技巧与折磨献祭,指望她们拥有正常的心智,才是天方夜谭。
看来夜风家族的压抑氛围让自己也积攒了不少压力,再加上刚刚通过主母的质询,精神紧绷了那么久,面对崔丝特娜再度的无端发火,他的情绪也有些失控。
不过激动归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