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百多人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朵浪花都没翻起。
现在。留下来的。就是最纯正的死剩种了。
丁修转回身子。再一次俯视这个缩小了一点的方阵。
两千八百多人。一动不动。
这群人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眼里有各种情绪。但就是没有脚步挪动。
“还有没有。”
丁修的声音再次响起。盖过了远处的闷雷声。
“还有没有人想要活下去的。”
他给足了时间,整整三十秒。
队伍里安静的像一排排插在坟地里的墓碑。
不仅没有人动。
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一种压抑已久的暴力冲动在这些烂制服下面涌动。
没人离开。
因为留在这里的。已经连当逃兵的最后一点力气和希望都没了。
他们宁愿去吃苏军的炮弹去和坦克绞在一起。也不愿意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在泥沟里去割自己的皮肉。
丁修看着他们。
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看来。你们这群人渣。”
“已经做好了最后的选择。”
风停了一下。
那面挂在大厦外墙的残破万字旗无力的垂下来半个黑十字已经被烧没了。
“那我也就不废话了。”
丁修端起枪。随手检查了一下弹鼓卡扣。金属清脆的咬合声很悦耳。
“接下来。我要带你们进行最后一场行军了。”
底下的人屏住了呼吸。
最后的命令无非就是怎么布置机枪。怎么挖坑。怎么躲藏在地下室里打冷枪。
这是教科书上的防御战。大家都很熟。打到最后全员阵亡就完事了。
可丁修接下来的一番话。让所有熟知战术条例的人。都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实说。”
他把枪管搁在水泥残块上。
“我可不是什么高级指挥人才。我也没去军官学校背过几本破书。”
“你们这么多人。两千八百号。各兵种混在一起。”
“我还真指挥不来。”
队伍前排的一个装甲少校皱了皱眉头。那只带油污的手套捏紧了。
“不过也不影响了。”丁修语气随意的很。“反正都是死局了。”
“到了最后。无非就是巷战。”
“按照我们那些见鬼的经验。还有后方参谋画出来的作战条例。”
“我应该把你们全给彻底分散开来。”
他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把你们像撒豆子一样。塞进大厦的走廊。楼梯间。地下室口。通风管道。下水道。”
“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埋伏用手榴弹做诡雷。用铁拳蹲墙角。”
“利用每一堵承重墙。一寸一寸的和苏联人磨洋工。”
丁修说的很快把防守战的精髓说的一清二楚。
大家都在等他的布防细节。
“这样的话。我们这几千个人。加上那些破铁盒子。说不定真的可以坚持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能拖住他们几天。”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我觉得。”
“这没有多大的意义。”
丁修的眉头挑了一下。这动作带着点不屑也带着点疯狗特有的癫狂。
“后世的人在翻旧纸堆的时候。最多也就是一句。柏林国会大厦的最后守军。经过拼死抵抗。全军覆没。”
“太无聊了。”
“这种事情太无聊了。无聊的让人想打哈欠。”
这三个字把下面一帮嗜血残党给听蒙了。
打仗。巷战。死人。这是生存法则。怎么就跟无聊扯上关系了。
“你们自己想想。”
“这种防守战役。这种躲在地洞里吃灰的打法。发生过很多次。”
丁修的语气带着嘲弄。
“斯大林格勒我们玩过。布达佩斯我们玩过,我们天天躲在坑里挨炮。”
“苏军那边也不是没有玩过这种耗子打洞的游戏。”
“现在。到了最后这几个小时。”
“你看我们这群各路汇聚起来的人渣。”
“黑警。盖世太保。残疾装甲兵。逃出集中营的外籍雇佣军。各种稀奇古怪的老兵油子。”
“我们好不容易。在这个破场子上集结到了几千人。”
“结果还是这种蹲在坑里等手榴弹扔进来的老套死法。”
“真的是。太无聊了阿。”
他把无聊两个字拖得很长。
广场上的装甲兵。老宪兵。那群北欧的维京师残党都被他这种满不在乎又极度反常的态度给震住了。
“不这么打。那怎么打。”前排那个装甲少校忍不住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