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说。
你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而它没有。
它想找到你,打开那扇门,让一切都消失——
不是为了毁灭。
是为了——
江晨接了下去。
停止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无名说。
它累了,它不想再问了。
它想让一切回到最开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那里没有孤独,没有绝望,没有我是谁的问题。
只有——
虚无。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球——沉默了很久。
月亮渐渐西斜,光从白色变成淡黄。
我能帮它吗?江晨忽然问。
无名愣了一下。
帮它?
江晨看着窗外,你说过,它是最敏感的部分,最早崩溃的部分。
它感受到的孤独和绝望——我也许能理解。
如果我能让它看到——
他停了一下。
活着是有意义的,它会不会改变主意?
无名很久没说话。
久到江晨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很轻。
你知道吗……
它说。
三千年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想消灭它、封印它、或者逃跑。
你是第一个问——能不能帮它。
你和江离不一样,和所有洞虚之瞳的主人都不一样。
你——
它停了一下。
你真的很奇怪。
江晨笑了。
我已经听过很多次这句话了。
他说。
但奇怪——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不知道。无名说,但我愿意试试。
试试帮你,也帮它。
如果能让它看到活着的意义——
也许,一切都不用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江晨点点头,站了起来。
那我就需要一个计划。
他说。
首先,我要恢复力量。你说过,你体内有很多人和东西的记忆和知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快点恢复?
无名说,但你要进入我的意识。
那里——有很多东西,包括魇灵之核以前的记忆。
有些是好的,有些是坏的。
你要在那里找到你需要的东西,同时——
它的声音变得有点紧张。
要保护好自己,不被那些记忆吞噬。
你愿意吗?
江晨想了想。
进入一个曾经吞噬无数存在的意识,去寻找力量。
风险很大。
但他现在太弱了。
如果真的来了,他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现在。
无名说。
但我建议你先告诉你的朋友。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天,也许更长。
你不想让他们担心。
江晨点点头,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是走廊,走廊尽头是烈炎和黑袍老者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转身回来。
算了。
他说。
明天再说。
为什么?无名问。
因为——
江晨坐回窗边,看着月亮。
今晚,我只想安静地待一会儿。
明天又要开始忙了。
现在——
他闭上眼睛。
现在只是我和月亮。
无名没说话。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窗台上,和江晨一起,看着那轮渐渐西斜的月亮。
就在这时,江晨眉心的金眼忽然睁开了。
不是他主动睁的,是被——
惊醒的。
有人来了。
金眼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很急,很紧张。
江晨睁开眼,浑身肌肉紧绷。
不是人。
金眼说。
是——影子。
虚的影子。
江晨站起来,洞虚之瞳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能看见——
窗外,月亮下面,有一道黑色的影子。
它没有形状,没有轮廓,只是一团模糊的黑暗。
但它在看着他。
隔着窗户,隔着夜色,隔着——
不知道多远的距离。
它在看他。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不是在耳朵里,是在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