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公不必妄自菲薄。”
郭嘉看出了他的心思,开口劝慰,“世家虽强,却也有其弊端。
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让他们人心不齐;世代积累的富贵,又让他们多了几分怯懦。
而我们虽弱,却上下一心,玄德公仁德布于天下,日后必能招揽贤才,积聚力量。”
刘备闻言,心中略感宽慰,颔首道:“奉孝所言极是。乱世之中,民心向背才是根本。
只是眼下长社局势复杂,黄巾贼众又来,
围城多日,袁术虽能坚守,却也难以速胜,我们需谨慎应对。”
提到局势,郭嘉的神色凝重了几分:“黄巾势大,遍布各州,此次整个豫州黄巾聚集,围困长社的贼众不下数万,若不能速战速决,恐生变数。
更麻烦的是,孙坚将军与袁术之间的关系,颇为微妙。”
“文台将军……”
刘备想起那位勇猛善战的江东猛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与文台将军有过一面之缘,其人勇冠三军,忠勇可嘉。只是他如今依附袁术,怕是身不由己。”
郭嘉点头:“孙坚将军虽勇,却缺乏根基,麾下将士虽精锐,却缺粮草军械支撑,不得不借助袁术的势力。
而袁术此人,野心勃勃,心胸狭隘,虽倚重孙坚的武力,却又处处提防。
此次孙坚立下大功,袁术表面拨了些粮草,实则克扣大半,军械更是只给了些残次品。”
他顿了顿,羽扇轻敲掌心,“如此一来,孙坚军心动荡,战力难免受损。
而黄巾贼若察觉此事,怕是会趁机发难,专攻孙坚所部。”
“那文台将军……”刘备眉头紧锁,“他岂能容忍袁术如此掣肘?”
“容忍?”
郭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孙坚将军如猛虎下山,岂会甘心屈居人下?
只是形势比人强,他此刻极需袁术的支持来扩充势力,只能暂时隐忍。
但这只猛虎,性子烈得很,袁术想长久控制他,怕是难如登天。”
刘备沉吟道:“若孙坚与袁术反目,对长社战局怕是不利。黄巾贼本就势大,若盟军内部生乱,后果不堪设想。”
“玄德公所言甚是。”
郭嘉道,“但这也未必不是我们的机会。”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孙坚若能摆脱袁术控制,必需寻找新的盟友。
玄德公仁德之名远播,若能在关键时刻助他一臂之力,既能化解长社之危,也能与孙坚结下深厚情谊,日后或可成为强援。”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点头:“奉孝所言极是。此事需从长计议,密切关注孙坚所部的动向,寻机而动。”
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奉孝,此前我们安排扩散的太阿剑消息,近日在颍川境内传递得如何了?”
提到太阿剑,郭嘉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起此事,进展颇为顺利。”
他羽扇轻摇,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们让斥候乔装成商贩、流民,在颍川各郡县散布消息,
说太阿剑现身长社,剑气纵横,能择主而事,唯有天命所归之人方能执掌。
如今这消息已传遍颍川,不仅世家大族有所耳闻,连黄巾贼众中也有不少人知晓。”
“如此甚好。”
刘备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太阿剑乃天下名剑,神器现世,必能搅动各方势力的心思。
袁家势大,若得知太阿剑在颍川,定会倾力寻找;
黄巾主力迷信天命,若认为太阿剑能助他们成事,也会分散兵力去搜寻;
其他诸侯闻讯,怕是也会派人潜入颍川。”
郭嘉颔首:“正是如此。
我们要的,就是让各方势力都卷入这场神器之争,相互牵制,无暇他顾。
这样一来,不仅能为我们争取发展时间,还能趁机摸清各方实力,寻找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此事也需谨慎。太阿剑毕竟是传说中的神器,各方势力为了争夺它,必定会不择手段。
我们的斥候在散布消息时,已尽量隐蔽行踪,但仍需提防被人察觉。”
刘备点头道:“奉孝考虑周全。
此事切不可暴露我们的身份,否则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待各方势力斗得两败俱伤,再伺机而动。”
夜风渐浓,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望楼下,军营中的鼾声与巡夜士兵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种宁静中的肃杀。
长社城的灯火依旧明亮,气血与精神力的威压仍在弥漫,而城外的黄巾大营,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虎视眈眈。
“奉孝,你看这乱世,如长夜漫漫。”刘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但长夜终会过去,黎明必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