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
“我可没胡说。”她表情真诚地摇头,“人都硬了,棺材已经上好漆了,明天就要配阴婚,这事儿您一点没听说吗?”
“配阴婚……不……不……不可能!”朱老爷明显是受了大刺激,跟回光返照似的,居然挣扎着就要起身,甚至连语速也流利了不少,“贾仁和我保证过,他已经找李粟寻到了破解之策,定……定能救我儿性命!”
“哦,很不幸,贾仁已经变成假人了。”易藏岚叹了口气,“还有李粟,也从活瘸子变成死瘸子了。”
“……”
“听这意思,你根本也不知道要给儿子配阴婚的事儿,也没雇人杀我们,你最开始是打算交换生辰八字,等成亲时用我们的命去换你儿子的命,对吧?”
“……”
“但贾仁早就不是贾仁了,它被狐仙附身,从一开始就在骗你,它让蒋婆子根据八字找来我们,为的是达到自己的目的。”
朱老爷歪过头去,眼皮和嘴角都在不断颤抖,明显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和煎熬。
他意识到她并未撒谎,默认了这一切,却依旧不肯吐露半句实情。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易藏岚冷笑,她俯下身去,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以为保持沉默就有用吗?你已经绝后了,现在整个朱家都让狐仙接管了,等明天我们一死,阴婚仪式一成,狐仙就能吸收整座古宅的风水灵气——到那时,这里可就不姓朱了,你辛辛苦苦积攒的家业将毁于一旦,变成对方突破修为之后,受香火供奉的新庙。”
“朱老爷,事已至此,你根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与其带着秘密死去,倒不如帮我们一把,别让狐仙的计划得逞,这样至少能保住朱家基业,也留住你这些年在镇上仁善好施的名声。”
“……”
朱老爷剧烈喘息着,脸上笼了一层死寂般的绝望,他似乎是想哭嚎两声,可惜已经没有力气,连眼泪都干了,流不出几滴。
“是我……自己作孽……”他喃喃道,“年轻时想要振兴朱家,听闻城里那些达官贵人们,喜欢上等狐皮,就去了一趟玄丘山,放火烧山,猎杀了近百只狐狸,剥皮制成狐裘,由此……和几位贵人搭上线,给自己铺了一条路……”
易藏岚点头,若有所思:“能容纳近百只狐狸的山脉,恐怕是狐仙的修炼之地,你这样做,相当于毁了它的根基,它当然要不计代价地报复你。”
“我没想到……三十年了,它终究是没有放过我……”朱老爷握紧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捶着床边,语气悔恨,“我的报应来了,妻子死了,儿子也死了,我当初毁了它的根基,它现在也要……毁了我的……”
他说完,胸膛虚弱起伏片刻,又侧头看向易藏岚。
“朱家这座古宅,格局特殊,也影响着……全镇的风水……它为了修仙得道,也许并不在乎,拉镇上的人们陪葬……”
易藏岚沉默许久,表情似有所悟。
的确,这是个很重要的原因,从而给了她们四人足够的理由。
先不提狐仙本就想害她们的性命,就算不想,她们也必须阻止这场计划。
——请利用你们的智慧与勇气,为朱家消弭这场祸事,还镇上一个太平。
规则写得这么笼统,就是意味着:少爷可以死,老爷也没必要活着,只有朱家必须继续存在,这是个概念性问题。
朱家一旦根基毁了,会影响全镇的风水,因此保住朱家,也就相当于“还镇上太平”。
至此,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易藏岚瞥了一眼朱老爷,心如止水,没起什么波澜。
“你纯属活该,还想借冲喜之名给你儿子换命,能答应这种瞒天过海的阴招,说明扮了这些年的假圣人,骨子里也还是真歹毒。”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想了想,又头也不回劝了一句。
“差不多后半夜就咽气吧,你现在不咽气,明天还得看你四个儿子入棺的惨状,狐仙肯定也不能让你活,多受那罪有什么意义呢?趁早死了省心。”
要是能死在床上,对他来讲,就算占了挺大便宜了。
* * * * * *
鉴于自己没有轮椅,不能隐身,也不太容易跟俩拿着棍子的家丁正面冲突,晏昭选择了一种比较经典的脱身办法——装病。
“两位大哥,有药吗?我要疼死了……”她一头栽倒在他们面前,声如蚊鸣,奄奄一息,“我要是今晚就死了,明天还能做新娘吗?老爷是怎么吩咐的,我今夜非死不可吗……”
两名家丁接到的任务就是看管好她们,没有关于死和活的要求,但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准新娘突然在房间暴毙了,那自己肯定是要担责任的,他们可不敢冒险。
“你在这等着,我先去叫人!”
其中一名家丁匆匆离开了,另一名在旁边守着晏昭,这时他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吵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