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来临,六人组在石屋里短暂休息过后,易藏岚便决定动身前往北面山崖,寻找血书线索指示的那扇石门。
这一次,她带上了晏昭、沈聿白、杜松子和秦绍羽,把凌野独自留在了渔村,为的是如果夜间被邪灵附身,距离变远,他或许无法锁定他们为目标。
这当然有赌的成分,赌邪灵的规则,赌凌野能不能追上他们。
而且凌野和沈聿白不能一起留下,如果他和沈聿白同时被附身,留沈聿白在身边,至少还比较容易制服;可一旦沈聿白和凌野都留在渔村,又只有凌野被附身,那么夜间被迫爬行的沈聿白将必死无疑。
这已经是将风险压到最低的办法了,剩下的一切情况都未知,只能见招拆招。
更何况,路上也是困难重重。
从南面渔村到北面山崖,差不多横贯了整座朝渔岛,且岛上没有任何可用的交通工具。
这支残疾人联盟紧赶慢赶,单靠徒步行走,顶多才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午夜就来临了。
沈聿白落在队伍后面,用那根断裂的桅杆拄地维持平衡,尽量跟上大家的脚步,又刻意跟大家保持一段安全距离,以防不测。
易藏岚每隔几分钟就要和他确认:“老沈,还在吗?”
“在的。”
“老沈,走路可以吗?”
“适应多了。”
“老沈,还清醒吗?”
“清醒的。”
“老沈,这会儿感觉怎么样?”
“……”
“沈哥!”
心中不祥预感油然而生,易藏岚猛地回头,同时听到身侧的杜松子传来一声惊呼。
在距离不过二三十米的地方,沈聿白正沉默站立。
他低着头,浑身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着,等再抬眸看向队友时,双眼已光影湮逝,一片沉黑。
在他身后,铃鼓艺人的模糊轮廓正逐渐显形,被撕去全身皮肤的躯体只剩下腐烂血肉,没有清晰边界的眼与口愤怒大张,散发出浓重的怨毒与不甘。
急促的鼓点响彻这条乱石滩,震得老树枝叶簌簌下落,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沈聿白几乎是没有反抗余地的,立刻被吞噬了意志。
巨大的铃鼓在他手中成型,铃鼓边缘用以发声的铜钹,变成了一整圈风车状的锋利刀刃,随他的动作而高速旋转。
他身体前倾,当即朝五人所在的方向冲撞过去。
【系统提示:是否装备武器[暴怒之爪]?】
【是。】
细长雪白的骨爪,再度从晏昭身后延伸出来,呼啸着撕裂了深夜的风。
“你们仨先走,去找石门!”晏昭果断示意易藏岚,“单独一个老沈,我还是能对付的!”
暴怒之爪是系统奖励的高级武器,现在有了武器加持的她,实际攻击力绝不仅限于B,完全有能力与沈聿白一战。
对于晏昭有信心和决心的事情,易藏岚通常不会怀疑,所以她没有犹豫,只点头嘱咐了一句。
“自己当心。”
趁着晏昭拖住沈聿白,她带着秦绍羽和杜松子,转身迅速撤离了现场。
* * * * * *
易藏岚愈发加快脚步,她左手拉着杜松子,右手扯着秦绍羽,到后来近乎拔腿飞奔,终于来到了北面崖底。
作为一名夜间限定瞎子,秦绍羽这一路上都是依靠盲杖同易藏岚建立联系,靠后者引导才能前进。
但他胜在完全信任易藏岚,因此心理上没有负担和障碍,跑起来倒也还算顺利。
“队长,是不是到了?”
易藏岚环视四周,很快就锁定了之前和他进入过的那处洞穴,又借月光观察了一下附近地形。
“嗯,看见那个洞口了,我们最好是绕过去,从另一边缓坡上山,会比较节省力气,这样……”
话语戛然而止,她突然望向前方,陷入了凝重的沉默。
秦绍羽疑惑询问:“这样什么?怎么了?”
杜松子耳朵失灵,这会儿根本没听见两人在讲什么,但当他顺着易藏岚的目光望去时,便也慌张地愣住了。
“是凌……凌哥……”
一听这话,秦绍羽顿时如坠冰窟,感觉自己的命运就跟自己此刻的视线一样,黑暗得不能更黑暗了。
“靠啊,还是没能逃过去。”
他有气无力,轻声骂了一句。
……
距离洞口不远的灌木丛中,凌野正安静地潜伏在那里,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他缓缓起身,平时本就清冷孤傲的一张脸,此时更是如同被冰雪浸染,渗出令人恐惧的阴寒杀气。
在他背后,巨大的棕红色猎犬,正在夜色里显露出狰狞的影子——猎犬的獠牙被封住,而那双猩红的眼睛,正不间断流出黏腻污血,充满不可言喻的煞气。
他到底还是来了。
由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