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这样的人竟会为救朋友向萧武道下跪磕头。
薛华、宋立民等人亲眼目睹,心中无不震动。
无人因此看轻公孙傲,反而对他愈发敬佩。
人生能得如此知己,死亦无憾。
萧武道袖袍一拂,以内力将他虚扶起身,平静说道:“我会派人去找他。若能救,我自会救。”
“但若他已不幸身亡,那也只能说声遗憾了。”
“我明白。”
公孙傲握紧手中赤血长枪,咬牙道:“如果他死了,我必为他**。”
“加上这次,我一共欠你三条命。”
“三条命?你打算怎么还?”
萧武道摇头轻笑:“就算你为我死一次,也只还得了一条,还欠两条呢。”
公孙傲正色道:“只要你开口,刀山火海我也去。这辈子还不清,就下辈子还;下辈子不够,还有下下辈子。”
“我公孙傲恩怨分明,说到做到。”
“罢了罢了,本官可不想跟一个糙汉子纠缠三生三世,想想都别扭。”
萧武道说着,还故意打了个寒噤。
“三生三世?别扭?这什么意思?”
公孙傲听得一愣,没明白他的话。
“没什么,不必深究。”
萧武道摆摆手,带着受伤的公孙傲回到街市,寻了处医馆为他治伤。
同时,他也吩咐手下打听白俊臣的下落。
锦衣卫眼线遍布各地,金陵城中更是暗桩无数。
只要白俊臣与那鬼面人出现过,便一定会留下痕迹。
没过多久,应该就能有他的下落了。
果然,萧武道只等了不到半天,便有手下急忙来报:“大人,线人来消息,鬼市荒山之前有过一场恶斗。”
“等锦衣卫赶到时,交手的人早已离开,只留下一把损毁的折扇。”
“扇子呢?”
听到“折扇”二字,旁边的公孙傲立刻急切地追问。
萧武道对那锦衣卫道:“呈上来。”
“是。”
锦衣卫恭敬地递上残破的折扇,萧武道接过细看。
扇骨是玄铁所铸,扇面由金蚕丝织成,上面绘着一幅仕女游湖图。
四名美貌女子乘着小舟游湖,湖中睡莲娇艳欲滴,花开得正盛。
画者技艺精湛,女子与莲花皆栩栩如生。
图旁还题着一首诗。
但现在,画与诗都只剩下一半。
这扇子本是件难得的神兵,刀枪难入、水火不侵。
如今却残破至此,可见那一战何等激烈。
“看看,是你那位朋友的么?”
萧武道将扇子递给公孙傲。
公孙傲仔细辨认后,点头道:“没错,是白兄的扇子。”
他紧握着残扇,手臂筋肉凸起,青筋暴现,骨节咯吱作响,显然已怒极。
白俊臣连贴身兵器都丢了,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萧武道开口道:“在没见到人之前,一切都还说不准。”
“或许你那朋友已经脱身,或是只被擒住,性命无碍。”
公孙傲听了,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连连点头:“你说得对,白兄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的。”
萧武道道:“如果他真被人抓了,那你就是他唯一的生机。”
“关于那个鬼面人,你还记得什么特征吗?”
“特征?”
公孙傲凝神回想,说道:“他全身罩着黑袍,戴着鬼脸面具,看不见长相,声音低沉沙哑,年纪应该不轻。”
“就这些?”
“就这些!”
“你这不等于没说?”
萧武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穿黑袍、戴鬼脸面具、声音低哑的人,江湖上到处都是。
想要隐藏身份的人,多半都是这般打扮。
别说金陵城外,光是鬼市里,就能找出成百上千个。
靠这点线索去找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再想想,有没有别的特征?比如武功路数,或是用了什么特别的兵器?”
萧武道继续追问。
“真的没有了,我只记得这些。”公孙傲摇头答道。
公孙傲这人向来直来直去,碰上有人想杀他,二话不说就动手。
打得过,对方死;打不过,自己死。
他从不管对手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
说得好听是随性无畏,说得难听就是个莽夫。
既是莽夫,又怎会纠结什么细枝末节?
萧武道叹了口气:“你那朋友交上你,真是倒了大霉。”
“光凭眼下这点线索,根本找不到人。”
公孙傲却道:“我是莽夫,可白兄不是。他一定会留下痕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