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站着两位女官,其中一个悄声说:“那就是新上任的萧百户吧?真是英气逼人。听说他才十八岁,不知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另一个接话:“对面那位杨百户可老多了,听说都三十好几了。”
“啊?三十多?可瞧他那模样,说四十也不过分……”
两人低声交谈,偏偏这些话全让杨振杰听了去,顿时点燃了他满心的怒火。
他再也压不住那股劲,浑身真气轰然爆发。
“萧!无!极!”
杨振杰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吼出这个名字,随即挥掌直扑萧武道。
他周身真气翻涌,带着森森寒意,四周温度骤降。
“来得好!”
萧武道心中冷笑,就等着对方先动手。
他运起内力,反手便是一招“见龙在田”。
双掌相击,隐约传出龙吟之声,一道金龙气劲直冲杨振杰胸口。
杨振杰身形一滞,整个人倒飞出去,口鼻鲜血狂喷。
一阵咔嚓乱响,他的右臂扭曲变形,白骨刺破皮肉,模样骇人。
他重重撞上石灯柱,灯柱应声倒塌。落地之后,他又吐出一大口血。
转眼间,杨振杰面白如纸,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一招就分出了胜负。
四周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响起阵阵抽气声。
围观的人都瞪大眼睛,张着嘴,全愣住了。
杨振杰再怎么不济,也是个百户,踏入先天境界已有数年。
可在萧武道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萧武道摆摆手,一脸无奈地说:“大家都看见了,是他先挑事,也是他先动手,我只是自卫还手。”
“哪知道他这么不禁打,一招都扛不住。”
“我看他怕是来碰瓷的。有事找他,可别赖我。”
说完,萧武道带着薛华和宋立民转身离去。
杨振杰手下的两个总旗一声没吭,老老实实退到一旁让路。
等萧武道走远了,他俩才敢上前扶起杨振杰。见他手臂折断、满脸是血,两人吓得心惊胆战,赶忙背起他去找大夫。
他们哪里知道,萧武道已经是再三留情了。若换个地方,不在镇抚司衙门里,杨振杰早被他一掌打得尸骨无存。
人散了,四周围观的才低声议论起来。
“掌力真够霸道的,萧百户本事不简单啊。”
“原以为他刚入先天,根基还浅,看来是小瞧他了。”
“能逮住采花贼,靠的不是运气,是真功夫。”
方才说话的那位女官又开口:“萧百户生得俊,武功还这么高,不知有没有心上人?”
旁边有人接话:“要是有呢?”
女官道:“有也无妨,想来他也不会嫌多一个。”
见她一副痴迷模样,周围几个男子纷纷白眼,心里一阵无奈。同时也不由地对萧武道生出几分嫉妒——长得俊就算了,偏还武功高强;武功高强也罢了,偏偏又这般年轻。照这样下去,镇抚司里的女官怕不是都要被他一个人吸引去了。
……
路上,薛华犹豫着说:“大人,这样动手……不要紧吗?杨振杰毕竟是个百户,而且听说他是千户李麟的人。那李麟……可是首辅李文博的孙子。”
“我知道。”萧武道神色平静,“不必顾虑。李麟背景再大,也管不到我们头上——咱们上面是袁千户。再说了,今日这事与李麟无关,多半是杨振杰自己寻衅。”
萧武道心里清楚,这场冲突的起因,恐怕还是采花贼那桩案子。这案子是块肥肉,杨振杰大概是不甘心被他独吞,才气不过来找麻烦。
李麟虽然后台硬,但那个千户之位全靠家世得来。论地位、论实权,他都比不过袁雄。袁雄在北镇抚司十六位千户里,可是排第一的。
就算袁雄顶不住,他背后还有锦衣卫指挥使夏云轩。据萧武道所知,夏云轩向来与首辅李文博不和,两人是死对头。袁雄是夏云轩的人,而自己是袁雄的人,自然也属于夏云轩这一派。
比背景?谁又怕谁。就算背景不如,萧武道还有一身实力可倚仗。
真要论本事,李麟算什么东西,萧武道动动手指就能收拾他!
宋立民这时候插了句嘴:“把同僚打伤了也是个事儿啊,杨振杰之后会不会来找麻烦?”
“那就更不用放心上了。”
萧武道根本没当回事,“是他先动的手,我只是还手自卫罢了。”
“要是这样他还敢来纠缠,脸面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他又没死,躺上一两个月也就好了。”
锦衣卫里头多是狠角色,真守规矩的没几个。
虽说有规定同僚之间不能下死手,也不准随意伤人,
但冲突动手的事还是偶尔会有。
只要没闹出人命或残疾,都不算大事,上头一般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