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轻轻颔首,将萧武道递来的金票收下。
四周围观的武者听闻萧武道这番话,皆露出诧异之色。
他们似乎未曾料到,一向桀骜张扬的萧武道,竟能说出这般言语、做出这般举动——
这简直与他平日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然而片刻之后,众人细细琢磨他方才所说的话,心头却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滋味,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冲击。
听听这话说的!
什么叫“才踏入武道不久”?
什么叫“修为进展太快,不了解秘藏境高手的威力”?
这……这像是正常人会说的话吗?
难道是专程来打击大家的吗?
暂且不论周围武者心中的郁闷与不平,萧武道交出金票后,自觉稍安。
正当他打算转身离开,却忽然想起什么,侧首向郡守随口问道:
“太守大人,您该不会……私吞这张金票吧?”
在萧武道的认知里,当官的极少有不贪财的。
尤其是大宋这样一个号称“士大夫与天子共治”的朝代,文官集团对百姓的盘剥可谓花样百出。
就连宋臣自己也承认:“历代严政,未有如本朝者!”
九真郡郡守一听此话,原本稍缓的脸色骤然一沉,瞬间变得铁青。
他狠狠瞪了满脸疑惑的萧武道一眼,随即一言不发,拂袖大步离去。
这算什么?
连话都不回就走?
未免太失礼了吧!
萧武道正觉不解,想要追上前问个明白,却听见旁边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让他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九真郡这位太守,不愧是公羊儒门出身,性子果然刚直,看来是十分珍惜自己的名节啊。”
“是啊,虽说不敢断言太守分文不贪,但这些年来,他在九真郡确实办了不少实事,无论是军饷还是救灾款项,从未听说出过贪墨之事。”
“说得对,咱们九真郡能有这样一位清廉的太守,真是难得的福气。”
原来是修习公羊儒学的文官,那应当不必过虑了。
谁不知道,公羊儒门的士人向来以刚正闻名?
未必人人皆清官,但道德操守普遍高于其他学派的官员。
即便以萧武道有限的见闻,也听说过大宋的公羊儒生在朝中自成一股清流,不仅在本国,就连周边诸国也对他们赞誉有加。
由此可见,世人对公羊儒门的认可程度之高。
想到此处,萧武道随即转身,朝着来路行去。
他离开城外村庄已有数个时辰,如今解决了完颜洪烈等人,也该回去与穆念慈她们会合了。
若是耽搁太久,他担心穆念慈姐妹那边会生出什么意外。
不久,萧武道行至城门附近,脚步忽地一顿,目光转向人群中一道纤细的身影。
他当即停下,自高处轻跃而下,落在那人身旁。
正在运起先天境修为、协助周遭受灾百姓的穆念慈,忽觉身侧风动,身子微微一僵。
还未及运力相抗,一股熟悉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她身子顿时软了下来,轻轻倒入身后那人的怀中。
“公子……”
萧武道双手自后环住穆念慈柔软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揽在胸前,低头贴近她耳畔,轻声问道:
“小慈,你怎么独自出来了?小琴呢?”
穆念慈听了,不由得微微噘起唇,语带委屈地轻声埋怨起来。
这全都得怪你!我早晨一睁眼就发现你没了踪影,连句话都没留下,我还以为你打算丢下我们姐妹不管了呢!
“哪有的事!”
萧武道听了,不由得将穆念慈的身子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柔声安慰道:
“像小慈这样又好看又懂事的姑娘,我上哪儿再找一个?我又不傻,怎么会舍得不要你!”
穆念慈早已对他倾心,这番话听得她心里甜丝丝的。
她整个人依偎在萧武道胸前,小声说起这几个时辰里的经历。
她和秦南琴顿时慌了神,仿佛失去了依靠一般。
姐妹俩在村里等了两个时辰,穆念慈便决定独自前往最近的胥埔县城寻找萧武道。
她心里暗暗祈求,只要萧武道不抛弃她们,以后他说什么她都愿意答应。
刚进城不久,穆念慈就察觉到了萧武道那熟悉的罡气波动。
还没来得及高兴地跑过去,就被裘千仞那股强大的气势给镇住了。
接着,萧武道和裘千仞交起手来,对话声传遍了整个胥埔县。
穆念慈站在城门口附近,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拖累萧武道。
就在她默默祈祷萧武道能平安取胜时,
忽然看见城中心浮现出一尊地狱恶鬼的虚影和一尊观音菩萨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