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煞排第三。
葬过一条真龙的地方,阴阳交界之处,白天是阳间,子时开阴门。
这地方要是真的存在,那可不只是能养喜神。
这种天地真煞,对肉身的淬链极为强大。
普通人沾上都扛不住,但如果是他.....
陈墨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目光微微闪了闪。
那个老太太的实力深不可测,自己估计不是对手。
可惜不知道那处真煞的具置。
......
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神。
院子里那些精怪鬼物还在觥筹交错,说笑声一阵高过一阵,热闹得像是过年。
龙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陈爷,咱们什麽时候去救人?
陈墨没有睁眼:还早,现在不是时候。
可是......
等,现在动手太危险了.......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院子里的烛火换了一轮又一轮,酒席撤了又上,上了又撤。
那些精怪鬼物们喝得面红耳赤,有的已经现了原形,趴在桌子上打呼噜,尾巴还在一甩一甩的。
陈墨一直坐在那张靠门口的八仙桌边,什麽东西都没动过。
月亮慢慢爬到了中天。
红月的光洒下来,把整座院子照得像泡在血水里。
子时快到了。
院子里的喧闹声忽然低了下去,那些精怪鬼物们一个个抬起头,目光齐刷刷投向正厅的方向。
正厅的门缓缓打开。
王守仁从里面走出来,身後跟着八个身穿红衣的纸人。
诸位!他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良辰已到,请诸位随我观礼!
院子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那些精怪鬼物们纷纷起身,簇拥着往正厅方向涌去。
陈墨也站了起来。
走。他说,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唱哪一出。
龙爷的手已经按在了杀猪刀上,两个水手互相搀扶着,腿肚子都在打颤,但还是咬着牙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正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厅堂正中摆着一顶大红色的花轿,轿帘紧闭,但轿帘底下隐约能看见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悬在离地面半寸的地方。
花轿前面是一座灵堂。
红灯笼和白挽幛挂在一起,喜字和奠字并排贴在一面墙上,香炉里插着三炷香,冒出来的烟是黑色的,又浓又稠。
灵堂正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盖半开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
肤色白得像纸,指甲却是黑的,长得出奇,弯曲着像鹰爪。
陈墨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手的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乾涸了很久的血垢。
而且手指的关节处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绒毛,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屍变的徵兆。
两次阴婚,已经让这具屍身开始向凶屍转化了。
王守仁站在棺材旁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儿啊,别急,你媳妇儿马上就来了。
他转过身,朝花轿的方向一挥手。
请新娘!
八个纸人齐刷刷弯下腰,从轿杠下面钻过去,同时发力,把花轿稳稳当当抬了起来。
它们抬轿的姿势极为诡异,膝盖不打弯,脚後跟不沾地,整个人是飘着走的。
花轿被抬到灵堂正中央,轿帘无风自动,自己掀开了。
轿子里坐着一个女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妆容精致,看不出美丑.
因为她的脸已经被浓重的胭脂水粉盖成了一副面具。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只是瞳孔是涣散的状态。
龙爷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个水手直接捂住了嘴。
陈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女子三魂七魄已经被动了手脚,身体还活着,心脏还在跳,但魂魄已经被抽走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被锁在身体里,既不能走,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现在是活着的木偶。
外面的更鼓敲响了。
咚......咚......咚......
子时三刻。
一名媒婆打扮的大娘站在棺材旁边,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红绸子。
红绸的一头系在棺材里那只惨白的手腕上,另一头递到花轿里的新娘面前。
新人牵红,阴阳相通。
新娘的手自己抬了起来。
棺材里的那只手突然收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院子里那些精怪鬼物们爆发出兴奋的嘶吼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