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此言，不只是孟潇潇当场失声，就连自以为了解了事件全貌的陈阳也大感意外。
知晓此事内情的所有人，都以为大皇子尉迟耀被孟潇潇拿来当枪使，是一直被她编造的谎言蒙在鼓里。
可谁都不曾料想到，这尉迟耀竟然自始至终都清醒的知晓一切，只是为了成全孟潇潇的求道之愿，才一直配合着她做着各种行动。
回想起自己此前对尉迟耀做得种种恶事，孟潇潇便是感到心神一晃，头脑有几分发昏。
她让尉迟耀吃下毒性极强的天地灵材，致使他承受穿心裂肝之苦。
她用各类奇门之法改造他的身体，牺牲其道途上限，强行提升其修为。
她将腐烂的龙骨移植到尉迟耀体内，不顾此法会对他心神造成的污染折磨，打造出了那副扭曲的龙躯。
她还一直在利用尉迟耀，让他以自损寿元为代价凝炼真龙之息，谎称是为腹中龙子修补缺漏，实则都是为了最后炼丹之用。
而尉迟耀，却是在知晓一切的前提下，就这么一直默默地，毫无怨言的配合她做着一切。
过去孟潇潇一直都知道，尉迟耀是真心爱着自己，此前在动手杀他之前，孟潇潇也曾吐露了心声，只言二人相遇的不是时候。
但她从未想过，尉迟耀竟会爱自己爱到了这等程度，不惜付出性命道途，不惜献出江山国祚，甚至心甘情愿的割舍下自己的血亲之子。
“为什么...”
孟潇潇喃喃开口：“为什么要这样？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明知道我最后要取你性命，你就一点都没有反抗的心思？难道你就没有任何一点后悔，任何一点不甘心？”
话到最后，孟潇潇的情绪已经有几分激动，这是她长久以来都不曾产生过的一种名为“愧疚”的心绪。
她能够接受尉迟耀是受了自己蒙骗，方才做出这些诸多行径。
但却是难以接受，对方是心甘情愿的为他做出这些牺牲与付出。
因为孟潇潇也同样有着自知，觉得像自己这样一个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毒妇，是不配得到那样真挚的爱意。
甚至在刚才张口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尉迟耀得知真相后心境崩溃，对她大骂出口的情形。
可眼下的现实，却是让她的心境先一步动摇，甚至无法自制情绪的激动，反过来在向尉迟耀发出质问。
可以说尉迟耀的这次真情流露，真是要比直接对孟潇潇破口大骂更让她破防。
“为了什么呢...”
尉迟耀低头想了想，便是扬起一副笑脸，转身看向孟潇潇道：“老师，我和你都是不如意之人，在相遇之前，我是个碌碌无为，没有才能，亦没有任何手段与城府，被人私下里称作是废物的大皇子。”
“我那时便在想，或许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注定一事无成，最后沦为皇室残酷竞争中的牺牲品，潦草的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但是这一切，在老师你出现后，就都不一样了。”
“是你教导了我，改变了我，成全了我，让我拥有了全新的命途。”
“所以我便想，若是以后老师有什么愿望的话，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帮你完成。”
“老师，你的天赋远高过我们这些庸才，本就不该被束缚于这一国之地，所以我想要你为自己而活，去追逐你心中的那份高远道途，想要你，得偿所愿。”
听完尉迟耀的这份情真意切的诉说，孟潇潇便感到心间一坠，好似在一瞬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
一直在旁关注二人的陈阳，此刻心头也是唏嘘不已。
在来到此地之前，他可是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一段纠缠着扭曲爱意的情节在等着自己。
他之前还准备了许多套话术，打算用来说服孟潇潇停手，莫使她走向自毁一途。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便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有了尉迟耀的这一席话，已是让孟潇潇再难提起那份一意孤行的念想了。
“陛下，我有些累了。”
良久之后，孟潇潇低声开口。
尉迟耀闻言便是飘飞上前，从旁轻轻搀扶住她。
而就在下一刻，一道红芒忽而进入他的脑海，让尉迟耀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孟潇潇抬手轻轻捧起尉迟耀，随后看向陈阳说道：“前辈，我体内尚有一份充满怨念的庞大血气，若是我死了，可能会导致这份血气暴走，对此方天地造成更大的伤害。”
陈阳闻言笑了笑：“不必为此事烦忧，你现在可再看看，那份血气还在否？”
孟潇潇一听便是眉头微挑，继而将神念投入体内，便是惊骇的发现，自己凝聚在腹中的庞大血气，已经不知在何时，悄然无声的没了踪迹。
“前辈手段实在高妙，倒是晚辈见识有些浅薄了。”
若说此前的幻象之法只起到了单纯的震慑之用，那么在此番体内血气消失之后，孟潇潇便是已经彻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