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逃。
他的手,也在发抖。
可他咬着牙,握紧刀柄,握得指节泛白。
他没有退。
因为他知道,身后就是皇帝。
皇帝不退,他就不退。
刘彻站在城楼最高处。
他的金色甲胄在晨光中闪闪发光,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城外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海洋,面色平静如水。
可他的手,在发抖。
他握紧天子剑的剑柄,用力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因为他是皇帝。
皇帝的脊梁,就是大汉的脊梁。
他不能弯,不能退,不能怕。
就算心里怕得要死,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弓弩手。”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准备。”
城头上,三千弓弩手同时拉开弓弦。
箭矢上弦,引火绳点燃,冒着缕缕青烟。
他们的手在发抖,可他们的眼睛,盯着城下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海洋,一眨不眨。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放!”
刘彻一声令下。
三千支箭矢同时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弧线,朝城下的黑色海洋倾泻而去。
箭矢如雨。
可那面盾墙,纹丝不动。
箭矢射在铁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有的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钻进去,射中了后面的长矛手。有人应声倒地,可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盾墙依旧密不透风。
六十步。
五十步。
四十步。
“放!”
第二轮箭雨倾泻而下。
这一次距离更近,箭矢的穿透力更强。盾墙出现了缺口,有人倒下,有人惨叫。可那缺口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后面的人补上了。
三十步。
二十步。
“云梯!”
乾军阵中,传来一声嘶吼。
无数云梯从盾墙后面竖了起来,朝城头搭去。
云梯顶端的铁钩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然后重重地钩住了城垛。
“当当当当——”
铁钩钩住城垛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死神的敲门声。
紧接着,无数乾军士卒从盾墙后面冲了出来,嘴里咬着刀,双手抓着云梯,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往上爬。
他们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狂热。
那是被压抑了一个月的战意。
那是被围城令憋了一个月的杀意。
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滚木!”
城头上的汉军校尉嘶声怒吼。
滚木礌石从城垛后面被推了下去,砸在云梯上的乾军士卒身上。
一个士卒被滚木砸中脑袋,头盔被砸扁了,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尸体从云梯上摔下去,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把同伴也砸倒了。
可后面的人连看都没看一眼,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礌石雨点般砸下,每一下都砸得骨断筋折。
一个士卒被礌石砸中肩膀,整条胳膊都被砸断了,只剩一层皮连着。他惨叫一声,从云梯上摔下去,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可乾军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倒下一百个,又冲上来一百个。
倒下一千个,又冲上来一千个。
他们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城头上的汉军拼命往下砸滚木礌石,拼命往下射箭,拼命往下泼滚油金汁。
他们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磨破了,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们的胳膊累得抬不起来,可他们还在砸,还在射,还在泼。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让乾军登上城头,他们就完了。
洛阳城就完了。
大汉就完了。
可他们的人,太少了。
七千二百人,要守四面城墙。
每一面城墙,不到两千人。
两千人,要挡住两万五千人的进攻。
平均一个人,要挡住十二个人。
怎么挡?
挡不住。
北面城墙,第一个乾军士卒登上了城头。
他是一个陷阵营的老兵,跟着吕布打了无数仗,身上满是刀疤。他的嘴里咬着一把环首刀,双手攀着城垛,猛地一跃,跳上了城头。
“杀!”
他拔出嘴里的刀,朝最近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