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柴绍心上。
“项羽不是能打吗?那就让他打。本帅倒要看看,他不吃饭不喝水,还能打几天。”
柴绍的瞳孔微微收缩。
围城。
断水。
断粮。
这是最狠的打法。
不跟你拼命,不跟你硬碰硬,就是耗。
耗到你弹尽粮绝,耗到你士气崩溃,耗到你连刀都举不起来。
到那时候,别说项羽,就是神仙也翻不了天。
“李帅高明。”
柴绍抱拳,声音里满是敬佩。
李靖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帅案后面。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五里,重新扎营。把辽东城的四座城门全部堵死。一只鸟都不准飞出去。”
“诺!”
几日后。
大乾,洛阳。
朝天殿。
张休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辽东、山东、河南的战况被标注得密密麻麻。
张仪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帛书,声音沙哑。
“陛下,辽东的局势不容乐观。霸王虽然赶到了辽东城,但李靖已经把辽东城围得水泄不通,兵力差距太大了。”
张休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辽东城的位置轻轻敲击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张相。”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说,李靖为什么要围城?”
张仪愣了一下。
“因为强攻伤亡太大,他想耗死我们。”
“不。”
张休摇了摇头。
“李靖围城,不是因为强攻伤亡太大。是因为他在等。”
“等什么?”
“等在黑鸭岭的尉迟恭。”
张休的手指在地图上黑鸭岭的位置重重一点。
“尉迟恭有三万大军堵在那里。贾诩和孙策带着两万人在跟他周旋。等尉迟恭那边有了结果,李靖才会真正动手。”
“如果尉迟恭赢了,贾诩和孙策被击败,尉迟恭的三万人就会南下,跟李靖合兵一处。到那时候,辽东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如果尉迟恭输了,或者被拖住了,李靖就会重新评估局势。他可能会撤兵,也可能会换一种打法。”
张仪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现在黑鸭岭才是关键?”
“对。”
张休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御书房门口,推开殿门。
门外,夕阳西沉。
最后一缕阳光照在洛阳城头上,把那面黑色的蟠龙旗染成了金红色。
“传旨。”
“用最快的马!”
他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清晰得像钉在地上的钉子。
“告诉贾诩,黑鸭岭那边,不要急着跟尉迟恭决战。拖住他,拖得越久越好。”
“告诉霸王,辽东城那边,能守就守,守不住就突围。朕不要城池,朕要人。”
张仪重重抱拳:“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急促的脆响。
张休站在御书房门口,望着天边的晚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大,大得像这辈子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李靖啊李靖,你以为你把朕逼到了绝路?”
“可你不知道,朕最喜欢的就是绝路。”
“因为绝路上,才能看到真正的风景。”
黑鸭岭。
天色微亮。
贾诩站在中军帐前,手里摇着羽毛扇,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意。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连绵起伏的营寨,落在远处唐军的阵地上。
尉迟恭的三万大军就驻扎在那里,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
“军师。”
孙策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柄长枪。
“佯攻的部队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动手?”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天边,一抹鱼肚白正在慢慢扩散。
晨雾在山丘间弥漫,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大地。
“再等等。”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等雾再大一些。雾大了,唐军看不清我们的虚实,才会更谨慎。他们越谨慎,就越不敢轻举妄动。我们拖住他们的时间就越长。”
孙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贾诩继续摇着羽毛扇,目光始终盯着远处唐军的营寨。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