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手们从盾车后面探出头来,手里的强弩对准了营寨的栅栏。
尉迟恭站在中军阵前,熟铜锏高高举起。
“放箭!”
数千支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向乾军营寨。
弩箭钉在栅栏上,发出“噗噗噗”的闷响。
钉在武刚车的钢盾上,火星四溅。
少数箭矢穿过栅栏的缝隙,射中了后面的乾军士卒。
有人中箭倒地,有人闷哼一声拔掉箭矢继续蹲着,有人拖着受伤的腿往后退。
可没有人慌乱。
因为贾诩早就安排好了。
每一辆武刚车后面,都站着十名弩手。
弩手们蹲在钢盾后面,手里端着神臂弩,弩弦已经拉满。
他们在等。
等唐军再近一些。
七十步。
贾诩的羽毛扇轻轻一挥。
“放。”
三百张神臂弩同时松开弩弦。
那声音整齐划一,像一声闷雷在营寨上空炸响。
三百支弩箭划破晨雾,朝唐军的盾车射去。
神臂弩的射程是三百步,可洞穿三层铁甲。
唐军的盾车,盾牌上蒙着厚厚的牛皮,能挡住寻常弓箭。
可挡不住神臂弩。
弩箭穿透牛皮,钉在木盾上,箭簇从盾牌的另一侧穿出来。
持盾的唐军被射穿了手臂,惨叫着倒地。
盾车的阵型出现了缺口。
乾军的第二排弩手紧跟着扣动了扳机。
又是三百支弩箭,穿过盾车的缺口,射进了后面的步卒阵中。
唐军的步卒齐刷刷倒下一片,惨叫声连成一片。
秦怀玉的脸色变了。
他是前军主将,负责指挥第一波进攻。
他本以为乾军兵力处于劣势,自己一万前军足够冲垮他们的营寨。
可他没想到,乾军的弩阵这么猛。
三百步外就能射穿盾车。
这还怎么打?
“盾车继续推进!弩手还击!还击!”秦怀玉嘶声怒吼。
唐军的弩手从盾车后面探出头来,朝乾军营寨放箭。
可他们的弩,射程只有一百五十步。
乾军的武刚车停在一百五十步之外,钢盾挡住了大部分箭矢。
少数箭矢飞过了钢盾,力道已经衰减了大半,射在乾军士卒的甲胄上,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痕。
而乾军的神臂弩,依旧在不停地射击。
第一排放完,蹲下装填。
第二排站起来,扣动扳机。
第二排放完,蹲下装填。
第三排站起来,扣动扳机。
三排轮射,箭矢如同暴雨,一刻不停地泼向唐军。
秦怀玉的前军在箭雨中苦苦支撑。
盾车被射成了刺猬,步卒的尸体铺了一地。
鲜血渗进黄土里,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可唐军还在往前推进。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冲到营寨门口,就能跟乾军肉搏。
肉搏战,兵力多的一方占优。
秦怀玉咬着牙,催马往前冲。
“冲!冲到营寨门口!本将重重有赏!”
唐军鼓起了最后的勇气,推着盾车,扛着云梯,朝乾军营寨扑去。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营寨门口,埋在地里的震天雷,引线被点燃了。
引线嗤嗤地烧着,火光照亮了清晨的薄雾。
秦怀玉没看见震天雷。
他看见的是营寨门口那一排武刚车。
钢盾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盾牌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弩手。
弩手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毛的平静。
那是百战老兵才会有的眼神。
“冲!冲进去!”秦怀玉嘶声怒吼。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巨响。
轰!
震天雷炸了。
埋在最前面的二十颗震天雷同时引爆,火光冲天,烟尘腾起数丈高。
方圆十步之内,人马俱碎。
盾车被炸成了碎片,木屑铁片四散飞溅。
步卒被炸飞了出去,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鲜血被炸成了血雾,在晨雾中弥漫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秦怀玉被气浪掀翻在地,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见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营寨门口,方圆五十步之内,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盾车碎了,步卒死了,地上满是尸体和残肢。
鲜血汇成了小溪,往低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