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未被人这样训斥过。
尉迟恭低着头,一声不吭。
柴绍上前一步,抱拳道:“李帅,末将也有罪!是末将未能及时咬住项羽残军!”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
“末将率兵追了三天三夜,还是让项羽跑出了黑鸭岭。”
“末将愿领责罚。”
李靖看着柴绍,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你们一个布防不力,一个追击不力。”
“两个加起来,五万大军,拦不住几千残军。”
“你们让本帅怎么向陛下交代?!”
他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案几上的地图、帛书、茶碗哗啦啦摔了一地。
茶碗碎了,茶水洒了一地,帛书散落在泥土里。
帐内的亲卫们吓得后退了两步。
柴绍和尉迟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色白得像两张纸,可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靴子踩在黄土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决绝。
帐帘被一把掀开。
一个年轻将领大步走了进来。
虎背熊腰,面如冠玉,一双豹眼里布满了血丝。
程处默。
他走到李靖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李帅,是末将的错!都是末将的错,跟两位将军无关!”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是末将......”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
“是末将被那项羽吓破了胆!”
他说完这句话,脸涨得通红。
将门之后,说出“被吓破胆”这四个字,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还是说了。
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他确实被项羽吓破了胆。
那个骑着骏马、手持霸王戟、浑身浴血的男人,比死神还可怕。
他想起项羽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腿就发软。
他想起项羽一个人杀穿他五千精兵的场面,手就发抖。
他想起项羽追在他身后,戟尖上挂着断肠,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头都不敢回。
耻辱。
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可他不能否认。
因为否认了,就更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