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站在营寨门口,目光穿过那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战场。
唐军的尸体铺了一地,残肢断臂散落在黄土上,鲜血汇成了小溪。
可秦怀玉没有退。
他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中的惊恐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盾车!重新列阵!”
“弩手!压上去!”
“步卒!整队!”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
唐军开始重整。
盾车从后面推上来,填补了被炸开的缺口。
弩手重新蹲在盾车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步卒扛着云梯,抬着攻城锤,重新列好了阵型。
白起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秦怀玉,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震天雷炸死了至少上千人,换了旁的将领,早就溃了。
可他没有溃。
他稳住了。
李靖手下,果然没有废物。
“武安君。”尉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得变了调。
“南北两侧,都发现大量唐军!”
白起的瞳孔猛地收缩。
“多少?”
“南面至少一万,北面至少一万!”
“加上正面的,唐军兵力不下四万!”
尉缭的声音在发抖。
“武安君,唐军已经连破我军外围三道防线!斥候营、前哨营、左翼营,全被拔了!”
白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四万。
李靖竟然派了四万大军来打他。
而他现在手里,只有一万铁鹰锐士。
一万对四万。
凶多吉少!
唐军攻,他守。
守城的优势在于城墙高厚,可他的营寨只是临时扎的,栅栏挡不住盾车,壕沟挡不住骑兵。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高地。
“李靖,你好狠。”白起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李靖反其道而行之。
他以为李靖会先打项羽,再打他。
所以他借了一万锐士给项羽,让项羽有足够的兵力挡住唐军的围攻。
可他没想到,李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
项羽只是诱饵。
一个把他白起从高地上钓下来的诱饵。
他分兵给项羽,正中李靖的下怀。
一万锐士给了项羽,他手里只剩一万人。
一万人,守高地,勉强能撑几天。
可唐军有四万人。
四万人围攻,一万守军,撑不了两天。
而项羽那边,正在被唐军拖着。
白起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退?
不能退。
退,就是死。
四万唐军追着一万溃兵,不用打就散了。
守?
必须守。
守到项羽反应过来,守到项羽来救他。
可项羽能反应过来吗?
白起不确定。
因为他借给项羽的那一万锐士,正在跟项羽一起被唐军拖着。
项羽能不能冲破唐军防线都是问题,更别说来救他了。
可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传令。”白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全军往高地撤。”
“借地势坚守。”
“盾车推到高地边缘,弩手在盾车后面列阵。”
“步卒在弩手后面列阵,长矛对外。”
“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一步。”
尉缭重重抱拳:“诺!”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传令兵嘶声怒吼:“传武安君令!全军往高地撤!盾车断后!快!”
号角声响起。
铁鹰锐士开始往高地撤退。
盾车推到高地边缘,钢盾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弩手蹲在盾车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步卒在弩手后面列阵,长矛对外,环首刀在手。
一切井然有序。
没有慌乱,没有拥挤,没有人掉队。
这就是铁鹰锐士。
大秦最精锐的百战老兵。
就算被四万唐军围攻,他们也不会乱。
白起站在高地顶端,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列阵的锐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那是杀意。
是积攒了一辈子的杀意。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