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拿着丹药立马离开,仿佛害怕城主反应过来。
城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对执事说。“记我账上吧”
李金水回到住所,服下丹药,盘膝坐在床上,运转青帝不灭经。
药力在体内化开,暖洋洋的,像温水一样流过经脉。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臂处新骨咔咔长出一截,胸口的伤口结了痂,左肩的裂痕也合拢了。
三天后,他站了起来。
右臂长好了,左肩不疼了,胸口的伤只剩一道淡淡的疤痕。
精血恢复了一半,脸色还是有点白,可至少能走路了,能飞了。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脸色发白,眼窝深陷,嘴唇没有血色。
右臂虽然长好了,可还是垂着,还没痊愈。
左肩缩着,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
李金水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惨一些。
不是那种快要死的惨,是那种“我尽力了但是我真的好惨”的惨。
李金水满意地点点头。
脉主那个老登,看见自己门下弟子被打成这样,面子上总该挂不住吧?
总得给点赏赐吧?
刀断了,给把刀。
功法缺,给本功法。
元石没有,给点元石。
他越想越美,嘴角慢慢咧开。
“大黑,走。回太虚圣地。”
大黑从妖兽袋里钻出来,落在地上,张开翅膀扑腾了几下。
它看见李金水那副惨样,愣住了。
低吼了一声——你咋了?
“没事。装的。”
李金水笑了,拍了拍它的头。
“走。”
他腾空而起,往太虚圣地的方向飞去。
九天雷遁步,一步千丈,雷光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尾焰。
他飞过荒原,飞过苍莽山脉,飞过大河。
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眯着眼,嘴角慢慢勾起。
脉主,我来了。
你准备好赏赐了吗?
……..
李金水飞了三天三夜。
他故意飞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一半。
路过有人的地方,他还特意放慢速度。
李金水特意穿着太虚圣地的衣服,挂着天枢脉的令牌。
让那些人看清他惨白的脸、垂着的右臂、一瘸一拐的姿势。
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太虚圣地天枢脉的吗?”
“怎么伤成这样?”
“听说被国子监的人埋伏了,差点没跑掉。”
李金水听见那些议论,心里暗暗得意。
传吧,传得越广越好。
传到脉主耳朵里,效果更好。
太虚圣地到了。
主峰巍峨,云雾缭绕。
七大主脉的山峰环绕在主峰周围,像七星拱月。
他飞过天璇、天玑、天权,往天枢脉飞去。
远远地,他看见自己的洞府所在的山峰,也看见了山峰旁边的广场上,聚满了人。
天枢脉的弟子,都来了。
李金水落在广场边缘。
八师兄周玄清迎上来,看见他那副模样,脸色一变。
“师弟,你怎么伤成这样?”
李金水苦笑。“被国子监的嬴无伤埋伏了。炼神境三层,刑天诀。我拼了命才跑掉。”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
周玄清扶住他。“还能撑住吗?脉主马上就来了。”
“能。”
李金水站直了身体,可故意让右臂垂着,左肩缩着,脸色惨白。
他扫了一眼广场上的弟子——有老面孔,有新面孔。
老的,修为都在炼神境以上。
新的,跟他一样,通玄境圆满到炼神境一二层。
他们看见李金水那副惨样,有的惊讶,有的同情,有的不屑。
一个炼神境四层的师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天枢脉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李金水没有理他。
他等着脉主。
突然,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是有人喊安静,是空气本身安静了。
风停了。
云停了。
树叶不摇了,虫鸣不见了,连呼吸声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枢峰顶蔓延下来,像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广场上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头微微低下。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甚至连眼睛都不敢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