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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度小说 > 剑葬九天 > 姜照雪把面具摘了

姜照雪把面具摘了(1/2)

    回北陵城后的第三夜,下了场不大不小的冷雨。

    雨丝敲在廊檐上,细细密密,像有人在暗处剥着一层旧皮。苏长夜刚从宗主那边回来,院里灯还没点满,就看见姜照雪站在檐下。

    她没穿白日那身外袍,只披了件深灰色短氅。最扎眼的,是她脸上少了那张完整的银面。

    桌上放着半块冷金属。

    裂痕横过面具正中,像一道被岁月掰开的旧伤。

    苏长夜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像什么都没看见,推门进屋,顺手把灯挑亮。

    “站外面做什么?”

    “等你。”姜照雪说。

    她的声音还是一贯的轻,像贴着刀背过去的风。没了整张面具遮着,她眉眼比平时更清,更冷,左颊靠近耳侧有一片淡白旧痕,不狰狞,却足够看出那不是普通伤口。那是祭池火纹舔过皮肉后留下的痕迹,洗不掉,也长不平。

    苏长夜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又顺手给她推过去一杯。

    “坐。”

    姜照雪没客气,坐下后看着那杯茶,隔了几息才伸手去碰。

    “我准备离开几天。”她说。

    “去哪?”

    “祭池那条旧线,还剩最后一截。”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落在茶水里,像在看一口很深的井。

    “照夜城翻出来以后,北陵这边很多藏线都该断了。但祭池不同,那是我以前亲手替他们留过的口子,不把它掐死,以后迟早还会咬人。”

    苏长夜没急着接话。

    雨声打在窗纸上,屋里一时只剩炭盆轻轻爆开的细响。

    姜照雪继续道:“那条线藏在旧民巷下面,知道位置的人不多。我一个人去,最快,也最省事。”

    苏长夜这才抬眼看她。

    “省谁的事?”

    姜照雪像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唇角动了动,却没笑出来。

    “省大家的。”

    “如果下面还有埋伏,死我一个,总比拖一串人强。”

    这话她说得平静,平静得像在报数。

    显然这念头不是临时起的,她早就这么想。

    从前在玄蛇殿残线里活着时,她大概就习惯了把自己当耗材。能挡一次就挡一次,能换一条命就换一条命,至于自己能不能回来,从来排在最后。

    苏长夜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重,却一下把她那点习惯压住了。

    “不行。”

    姜照雪抬起眼。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不是站在外面的人。”苏长夜道,“你既然已经从那边走出来,就别再拿自己当一次性的东西用。”

    姜照雪指尖在杯沿一顿。

    苏长夜继续道:“你以前总爱一个人去挡,是因为那时候你身后没人,或者你不信身后有人。现在不一样。”

    “祭池那条线是你熟,可你熟,不代表你就该一个人去。”

    “你要真死在那里面,先亏的是我们,不是你自己。”

    话说得很冷,甚至算不上安慰。

    可姜照雪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顶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瞬。

    她低头握着茶杯,掌心被热意慢慢烫着,却没松手。

    很久之后,她才低声问:“你就这么信我?”

    “谈不上信。”苏长夜看着她,“是算账。”

    “你知道祭池,知道照夜暗线,知道北陵很多我们没摸完的脏口子。你活着,比死了值钱得多。”

    姜照雪听完,竟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极淡,却是苏长夜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活人的气息,不再只是那层永远不松的壳。

    “你安慰人的本事,真差。”

    “我没安慰你。”

    “我知道。”她轻声道,“可这样就够了。”

    她这才端起茶喝了一口。热气上来,把她眸底那点惯常的凉意蒸薄了一层。她看着桌上的半张银面,像在看一段已经剥下来的旧日子。

    “其实我早就不想戴它了。”她说,“只是以前不敢摘。”

    “不敢让别人看见?”

    “不是。”姜照雪摇头,“是不敢让自己像个活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比那些伤疤更重。

    苏长夜没有追问她从前经历了什么。那种事,问多了没用。愿说的人会自己说,不愿说的,硬掰也掰不出来。何况很多旧伤一旦翻开,不是为了求理解,而只是重新流一次血。

    他只道:“明天你把位置给我。”

    姜照雪抬头。

    “我安排人和你一起去。”

    “谁?”

    “谁顺手谁去。”苏长夜道,“总之不会让你单走。”

    姜照雪看着他,眼神动了动,最终没再坚持。

    “好。”

    她这声好,比前面所有话都轻。

    可正因为轻,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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