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
却让廊中所有骨灯都晃了一晃。
也就在这一晃里,廊后忽然传来一阵很慢的掌声。
啪。
啪。
像枯竹敲石。
苏长夜回头,看见一个瘦得近乎要被灰袍裹空的老人,正背着手站在廊口最暗那一截阴影里。他脸上皱纹很深,眼窝也陷得厉害,像很多年没见过太阳。可他手里那支黑竹笔,却光泽极新。
“不错。”老人看着镜上那两个残字,笑了笑,“承火者先亮,未纳之器后显,倒把我等好多年都没等到的两层麻烦,一夜送齐了。”
邢宿和两名灰袍门修同时行礼。
“岳老。”
岳枯崖。
州府旧档司里最会写死人名字,也最会把活人写进死人堆里的那个老东西。
他缓缓走到镜前,看也不看姜照雪袖里的火,只伸手轻轻摸了摸镜面裂口,像在安抚一头被伤了牙的老兽。
“镜已经给了答案。”
“按旧规,持此刀者,不得直入司库,不得暗收,须上巡门台,过三问。”
他抬起眼,望向苏长夜,笑意更淡。
“年轻人,恭喜。”
“你现在,不是一般待审之人了。”
“你是临渊城这一代,第一个要被旧规亲自问的人。”
照骨廊尽头那面裂开的灰镜里,缓缓映出一方更黑的台影。
巡门台。
镜裂之后,骨灯并未立刻熄,反而一盏接一盏往更深处亮去,像在给某条很多年没人走过的老路重新引灯。萧轻绾站在最后,低头看见地上薄灰里还压着半枚旧脚印。脚印极小,像个少年,也像个被押来时根本没机会长大的孩子。
她什么都没说,只把那枚脚印从脑子里记了下来。因为这地方既然曾押过那么多人,巡门台今天要问的,恐怕也不只是苏长夜一人有没有资格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