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来,感觉你很累。”瑟薇娅换了个话题,声音放得柔和,“先去休息吧,巡视的事情不急。”
“嗯。”洛加里斯的回应有些心不在焉,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关心,“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多余的停留。
厚重的橡木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壁炉的暖光。
瑟薇娅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站了许久,她走到那幅巨大的北境地图前,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轻轻落在了最东边那个毫不起眼的标记上。
“塔拉萨……”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银灰的眼眸里闪过思索的光。
……
走出官邸,一股夹杂着冰雪与煤灰气息的冷风迎面灌来,让洛加里斯烦躁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
洛加里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走向城外。
凛冬城郊外,第一军团新兵训练营。
还没靠近,那股鼎沸的人声和冲天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这里简直比王都的菜市场还要热闹。
洛加里斯抵达时,亲卫队长阿卡什正像一头暴躁的棕熊,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扯着嗓子怒吼。
“都他妈给我排好队!谁再往前挤,直接取消资格,滚蛋!”
“还有你!对,就是你!那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别踮脚了!体重不达标,下一个!”
瑟薇娅颁布的扩军令,加上远超行业标准的薪资和顿顿管饱还见油水的伙食,对那些勉强温饱的平民,吸引力依旧不亚于天上掉金币。
报名点前排起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但阿卡什严格执行着洛加里斯制定的体检标准,任何身体素质不过关,或是有明显疾病的,一概剔除。刷人率高得惊人,几乎每过去十个人,就有七八个被无情地赶走。
“凭什么不要我?我可是杀过山贼的!”一个被刷下来的壮汉不服气地咆哮。
负责体检的军医推了推眼镜,冷漠地指着报告:“你有肺病,属于高传染性疾病。不想让你未来的战友陪你一起死,就赶紧回家治病。”
洛加里斯没有去打扰阿卡什,他绕过拥挤的报名区,径直走向已经入营的新兵训练区。
和传统的军队训练场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刀剑碰撞的铿锵声,也没有骑士对决的呼喝声。
取而代之的,是数千名新兵在寒风中进行的、枯燥乏味到令人发指的队列训练。
“立正!”
“向右看齐!”
“齐步……走!”
教官的口令声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个新兵的神经上。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作训服,在划定好的格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站立、转向和踏步。
任何一丝多余的晃动,都会招来教官毫不留情的呵斥和惩罚。
这种“现代化”的练兵方式最早是由学院时期的洛加里斯为瑟薇娅的亲卫队设计的。
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抹掉所有人的个人意志和散漫习气,将他们彻底重塑成一部精密战争机器上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
绝对的服从,绝对的统一。
士兵们一个个汗流浃背,脸被冻得通红,嘴里呼出的白气几乎连成一片。
很多人都在心里破口大骂,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地方,这鬼地方比在矿井里砸石头还折磨人。
但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出。
因为就在训练场的边缘,几十口巨大的行军锅正一字排开,锅盖被顶得“咕嘟咕嘟”直响,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混着蒸汽飘散在整个营地的上空。
尽管在公主殿下的几轮政策下,平民能够勉强温饱,但肉类在这个时代依旧是稀有的食物。
别说只是站军姿,就算让他们用头去撞墙,只要能顿顿吃上这口热乎的肉,他们也认了!
更何况,他们都知道,是瑟薇娅公主和眼前这位维斯特教授,才让他们过上了这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为公主卖命,更是理所应当。
“教授,您来了。”
阿卡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那些站得笔直的新兵,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头疼和满意的复杂表情。
“这帮兔崽子,总算是有点人样了。”
洛加里斯从他手里接过新兵花名册,快速翻阅着。当看到最后的识字率统计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行,光有体力还不够。”洛加里斯把花名册拍在阿卡什胸口。
“你看看这识字率,不到一成。一群文盲,怎么操作精密的魔导仪器?怎么看懂战术地图?”
“我的教授先生,他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考状元的。”阿卡什一脸为难。
“让他们拿刀砍人没问题,让他们拿笔写字,那不是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