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两人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从阿斯特利亚王国的历代先王,聊到北境那蒸蒸日上的魔导工业,再到瓦雷利亚帝国战斗法师团的独特培养制度。
洛加里斯对军事科技的深刻见解,以及那些超前的工业化战争理念,让多格这个曾经的储君都感到由衷的好奇与赞叹。
就在话题即将结束时,洛加里斯突然话锋一转:
“能让我仔细看看你中的诅咒吗?”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学者式执着,
“我对这些偏门的古代巫术,一直很感兴趣。”
多格闻言,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看吧,反正也不差你这一位了。”八年了,多少人看过,多少人束手无策,他早已麻木。
他再次解开了自己那件被血染红的丝绸睡袍,露出了苍白瘦削的胸膛。
在他的心脏位置,一团漆黑如墨的印记盘踞着,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从中延伸出来,如同恶毒的藤蔓,扎进了他的每一寸血肉。
那印记仿佛是活的,正随着他的心跳,缓慢而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汲取他的生命。
洛加里斯凑近观察,当他的目光聚焦在那些黑色丝线的细节,感受到其独特的、吞噬生命力的魔力波动时,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一般。
脸上的从容与随意第一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疑惑与恍然的复杂神情。
“这种诅咒我似乎在哪里见过……”洛加里斯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奥术能量,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黑色印记的边缘。
一股阴冷、衰败、专门针对生命本源的腐蚀性力量,顺着他的指尖传来。
熟悉。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这是腐败教会的‘血之凋零’?!”
洛加里斯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多格。
“你认识这种诅咒?多格的病容上浮现出惊诧,这是他八年来,第一次有人能一口叫出这诅咒的名字,并精准地点出其来源。
“何止认识。”
洛加里斯眼中精光一闪。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巨龙山脉第一次遇见亚人王子阿雷克托斯的场景。
那时的阿雷克托斯,也身中类似的诅咒,生命力被不断侵蚀,陷入绝境。
一模一样!
同样的诅咒,同样的手法!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腐败教会……原来如此!”洛加里斯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脑海中的线索瞬间串联成线。他死死盯着多格,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种歹毒的诅咒,我只在腐败教会的异端手里见识过。而且你现在的症状,与当初阿雷中咒时简直大同小异!”
“当年在宫廷晚宴上给你下毒的,根本不是什么保守派贵族!他们没这个渠道接触这种禁忌,更没这个胆子!”
“是莫兰!只有他。作为与腐败教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七阶法师,一直意图窃取国政。”
“只有他既有这个动机,也有绝对的实力,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一切。”
轰!
多格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一股狂暴的怒意瞬间冲上头顶,将他苍白的脸庞憋得通红。
“原来是他……”
多格猛地攥紧了双拳。
用力之大,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起几乎要将一切吞噬的滔天恨意。
“那个混蛋!我绝对饶不了他!”
八年。
整整八年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此刻尽数化作对莫兰的杀意。
洛加里斯看着暴怒的多格,突然,一道绝妙的灵光闪过脑海。
等等。
如果这样的话……
洛加里斯在心里快速盘算。
瑟薇娅刚才说,完全可以把这当作真相,只需要一点点“春秋笔法”。
比如:首相莫兰暗中谋杀大皇子多格,勾结腐败教会给多格下了诅咒,随后促成了红叶庄园惨案。
逻辑完美闭环,没有一点毛病。
但洛加里斯想的更深。
既然诅咒的源头是莫兰。
既然这种“血之凋零”可以被施加。
那是否意味着,它可以被解除?
阿雷克托斯的诅咒,只是被古龙的力量暂时压制,并没有被彻底根除。
而莫兰,作为施咒者,作为腐败教会的高层人物。
在他的府邸,或者某个秘密的炼金实验室里。
是不是藏着关于这诅咒的核心研究资料?甚至……解咒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