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把天灾级风暴偏转四十余里的风系法师,一个能在龙血至上的种姓社会里从牧风人爬到副会长的政治幸存者,一个能在六阶强者云集的广场上隐匿存在感直到被点名才显形的隐蔽大师——
现在正在拨弄一片树叶。
凯兰希尔只是宽容地笑了笑,没有多做评价。
随后,精灵王的目光转向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灰发男人。
两人目光交汇,那个灰发神秘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同态法庭——本届首席裁决官,卡斯珀阁下。”
卡斯珀。 瑟薇娅的意识极其罕见地压低了一个度,仿佛在念出这个名字时也变得谨慎了几分,
同态法庭本届首席裁决官,六阶战法师。
这个我知道一点。 洛加里斯说,同态法庭不受任何国家管辖,崇尚同态复仇、以暴制暴。他们的裁决官——
是这个大陆上最纯粹的暴力执行者。 瑟薇娅接上话,
法庭的组织结构极度封闭,内部情报几乎不可能渗透。我对卡斯珀个人的了解,主要来自公开流传的那些'判例'。
什么判例?
六年前,瓦雷利亚帝国西部省区的一个行省总督,勾结当地驻军将领,以平叛为名屠杀了三个反抗苛税的村庄,近四千平民遇难。帝国方面的官方结论是‘叛乱暴徒拒捕,驻军依法处置’。
然后同态法庭介入了?
准确地说,是卡斯珀一个人介入的。 瑟薇娅的语气沉了下去,
他单枪匹马闯入省区总督府。据传他当着全部驻军的面,将那位总督和参与屠杀的七名高级军官逐一处决。
处决的方式呢?
……同态复仇。每一个人的死法,都精确复刻了他们加诸于平民的手段。
瓦雷利亚帝国的反应呢?
帝国震怒,当即派出一名七阶强者前往截杀。
结果呢?洛加里斯问。
没抓到。瑟薇娅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那位七阶不仅没能留下卡斯珀,据说还负了点伤。
洛加里斯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不远处那个灰发男人身上。
六阶对七阶,不仅全身而退,还让对方挂了彩?
这下连洛加里斯都有些惊讶了。
在介绍完卡斯珀的身份后,广场的人神色各异。
哈德布兰德的眉毛拧到了一起。汉弗莱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停滞。帕特里夏的笔尖终于从纸面上抬起来了。
就连原本昏昏欲睡的泽菲尔,也不着痕迹地把身体往树干后缩了缩,用宽大的羽翼把自己裹紧了一些。
“精灵王庭什么时候跟这种组织有往来了?”
哈德布兰德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一个走到哪杀到哪的组织,跟这些堂堂正正的国家代表坐在一张桌子上?
凯兰希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目光在卡斯珀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间两人之间流过一种极为隐蔽的默契——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客套,更像是老友重逢时的心照不宣。
“此番邀请,针对的是实力与意愿,而非国籍与派系。”
汉弗莱适时地打了个圆场:“说得好!大家都是为了大陆的和平与安宁而来,何必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呢?”
接下来的欢迎聚会,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中推进。
精灵侍从端上了各种精灵特产的花蜜酒与果品,精灵乐师在角落演奏着悠扬的曲目。但广场上的空气始终弥漫着一股散不开的冷意。
各方代表各据一隅,表面上举杯致意,暗地里的视线交锋比刚才广场上的打斗还要激烈十倍。
唯独亚人帝国的泽菲尔是个例外,他倒是真的在专心对付桌上的花蜜酒和烤蘑菇,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甚至连羽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抖了两下——像一只找到了好食的大鸟。
聚会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凯兰希尔亲自将众人引向巨木宫殿深处。
走在连接外殿与内殿的长廊上,卡斯珀的脚步放慢了半拍,恰好落在洛加里斯身侧。
“维斯特亲王。”卡斯珀的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客套。
“卡斯珀裁决官。”洛加里斯回应。
“西塞罗经常在信里提到你。”卡斯珀的目光直视前方,“雷纳德也是。”
洛加里斯挑了挑眉。“他们怎么说的?”
“西塞罗说你是他见过的最良心的东家。”
“那雷纳德呢?”
“雷纳德说你是个好人。”卡斯珀顿了顿,
“不过他在信末加了个括号——‘大部分时候’。”
洛加里斯无声地笑了一下。两人没有再说更多,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已经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