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以王后之名告诉你们——没有任何所谓古老仪式,可以通过杀死无辜者换回孩子的诞生。”
“王庭不会用你们的血去喂养任何东西。”
“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把你们的绝望变成他们夺权的柴薪。”
这番话并没有让所有人信服。
但至少,让即将失控的人潮停了下来。
生命祭司们开始进入广场,救治伤者。
近卫军不再推进,而是改为隔离枯叶会骨干与普通平民。
混在人群里的基层信徒还试图继续煽动,却很快被几名游侠悄无声息地标记、分割、带离。
半空中。
凯兰希尔缓缓飘落。他脚尖点地的瞬间,身形极其隐蔽地晃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正在有条不紊指挥救人的雅凡娜,那双向来温和睿智的碧绿眼眸里,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凯兰希尔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巨木宫殿深处。背影挺得笔直,却沉重得仿佛拖着一条看不见的锁链。
树屋露台上,洛加里斯靠在窗框边,目送这一切落幕。
洛加里斯沉默片刻,轻轻笑了一声。
“精灵王庭这摊烂账,比我想象中还精彩。”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广场。
被押走的枯叶会骨干里,有一名年迈的女精灵满脸是血,却依旧在无声地笑。
那笑容不是失败者的绝望。
而是某种献祭完成后的满足。
洛加里斯眼底的冷意更深。
仪式?誓约?
他们凭什么认为能逆转一棵世界级生命体的衰亡?
那些所谓古老仪式,究竟是精灵族自己的愚昧残留,还是有人刻意塞进他们信仰里的钥匙?
洛加里斯眼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兴味。
“走。”洛加里斯忽然转身。
瑟薇娅问:“去哪?”
“找凯兰希尔。”
洛加里斯整理了一下黑色长款礼服的袖口。
“我现在对枯叶会所谓的‘仪式’,非常感兴趣。”
瑟薇娅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不过,想在这种时候见到凯兰希尔,并不是敲开一扇门那么简单。
巨木广场的骚乱虽然被雅凡娜暂时压下,可后续的清理、伤者安置、枯叶会骨干审讯、近卫军重新布防,以及各国使团被惊动后的安抚,全都需要精灵王亲自过问。
洛加里斯没有急着闯过去。
他站在露台阴影里,看着下方一队队近卫军穿过广场,看着生命祭司将伤者送往东侧月井,也看着那些被隔离出来的枯叶会信徒一个个被押入根须深处的临时囚室。
其间,他顺手拦下两名侍从,询问了几句“归还冠冕”与“古老仪式”是什么意思。
得到的答案都很含糊。
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不敢说。
直到后半夜,广场上的火把渐渐熄去,王庭的骚动被重新压回巨木与藤蔓构成的秩序之下,凯兰希尔的侍从才匆匆赶来,低声告知精灵王愿意见他。
精灵王的私人书房位于巨木宫殿最高层。
洛加里斯与瑟薇娅沿着盘旋而上的木质长廊走去,途中每隔十步便能看到全副武装的近卫军。
入口处,两名近卫军持枪而立,脸色疲惫,却依旧绷得笔直。
侍从上前低声通报。
“嘎吱——”
门轴转动,古老的白木门缓缓从里面拉开。
洛加里斯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跨过门槛。但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他的脚步极其细微地顿了半拍。
屋里不仅有凯兰希尔,还有别人。
书房布置得很简朴,全木质结构,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正中央的实木书桌后,凯兰希尔整个人陷在高背椅里。他双手交叠撑着额头,眼帘半垂。
书桌正对面的客椅上,端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
帕特里夏·克拉克。
帕特里夏端坐在凯兰希尔书桌正对面的椅子上,膝上摊着文件板,手里握着她今晚的第四支秘银钢笔。
而最让洛加里斯意外的,是站在窗台边的那个人。
卡斯珀。
同态法庭的第一裁决官。
此刻,他正半倚着窗台,目光毫无阻碍地盯着凯兰希尔。
而让洛加里斯惊讶的,是卡斯珀说话的语气。
灰发男人靠在窗台边,目光落在凯兰希尔袖口那点尚未擦净的血迹上,沉默了片刻。
“你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疲惫得多,凯兰。”
凯兰。
没有“陛下”,没有敬语,甚至连“阁下”都省了。
那种称呼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一名独立裁决官对一位精灵王的称呼,更像是许久未见的旧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