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天清从腰间取下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咂了咂嘴,“天界大帝已经知道此事,命我前来协防。同时...”他压低声音,仅以何成局能听到的传音说道,“调查内鬼。”
何成局神色不变,同样以传音回应:“前辈可有怀疑的目标?”
“暂时没有明确的目标,但范围已经缩小了不少。”天清眼中精光一闪,“能够从内部瓦解空间壁垒,至少需要圣人境以上的修为,或者掌握某种上古秘术。陆州境内,除了你,还有几个圣人?”
“只我一个。”何成局回答得很干脆,“但据我所知,陆州还隐居着几位散修圣人,只是他们不问世事多年,一时间也未必联系得上。”
“帮我列个名单,暗中去查。”天清站起身来,提高了音量,“好了,正事说完,老道我要去幽冥森林看看那道裂缝。何小子,一同?”
何成局心领神会,向殿中众人吩咐了几句,便随天清一同驾云而去。
天灵儿也想跟去,被天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撇着嘴满脸不乐意地留在了青流宗。林银坛主动上前,打算替她安排住处。
殿中的会议继续,由雷千钧等人商议具体的布防细节,但这已经与大局关系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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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云之上,天清与何成局并肩而立。
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天清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同了。那个乐呵呵的老道士形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如渊的凝重。
“何小子,刚才有些话我不方便当着太多人的面说。”天清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缓缓开口,“这次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严重。”
何成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虚空异界的封印,乃是上古时代由诸天大能联手所设。按常理,它永无可能被单方面撕开。但现在封印只裂了一个口子,虚兽便已涌出了一批,你不觉得奇怪吗?”
“前辈的意思是说,有人在给它们指路,内应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更强。”
“不止。”天清收回目光,转向何成局,苍老的眼眸中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严肃,“何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
“关于‘青龙归墟’。”
何成局脚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青龙归墟。
那是青龙一族最为禁忌的秘密,也是他作为青龙后裔,最不愿提及的记忆。那场发生在数千年前的大战,几乎将整个青龙一族从世间抹去,仅存的血脉流落四方,而他就是侥幸存活下来的后人之一。
“前辈知道什么?”何成局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锋利。
天清深深看了他一眼:“老道我只知道,当年那场浩劫与虚空异界脱不了干系。而今天虚空异界再次降临,你这个青龙唯一的直系后裔恰好站在了风暴的正中央,我不信这是巧合,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何成局沉默了。
祥云掠过一座座山峰,天风拂动两人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
“前辈怀疑内鬼与当年之事有关?”
“不是怀疑。”天清一字一顿,“是肯定。”
“而且我还肯定一点。”老道士的目光变得极为锐利,像是要把何成局看穿,“那个内鬼的目标,不仅仅是什么称霸陆州的小打小闹。封印、裂缝、虚兽——这些都只是表象。真正重要的,是伱。他们要的,是你身上的青龙血脉。”
何成局缓缓抬头,与天清对视。
“前辈既然知道这么多,那一定也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我何成局,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天清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欣慰:“好,好!有你这句话,老道我就放心了。”笑声收歇,“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祥云已至幽冥森林上空。
那道横贯天穹的裂缝,比昨日又扩大了几分。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将整片森林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猩红之中。昨日战斗留下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那巨大的掌印、碎裂的山体、烧焦的林木,无一不诉说着一战的惨烈。
裂缝中依然有异兽在涌动,但数量比昨日少了许多,似乎正在休整。
天清立于云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道裂缝,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
“上古封印被从内部动过手脚,修复起来很麻烦。”他屈指弹出几道灵光,那些灵光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面巨大的符文光镜,将裂缝映在其中。
镜面上,无数纹路闪烁流转,每一条纹路都对应了封印的一部分。那些纹路看似彼此相连,细看却能发现有不少地方被人为扭曲过,这些扭曲并不起眼,但却从根本上破坏了封印的结构。
“这个手法很高明。”天清目光追着那些扭曲的纹路移动,“动手的人不但修为精深,而且对封印本身了如指掌。何小子,你在想什么?”
何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