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段时间那场连绵不绝的雷雨,成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塔身严重倾斜,核心承重柱“金柱”腐朽断裂,整座木塔摇摇欲坠。
此前召开的第一次专家听证会上,所有专家一致判定“无法修复”,建议在原址重建。
唯独戴墨棠强烈反对,坚持要再开一次听证会,这一次,几乎召集了国内古建筑修复领域的所有顶尖专家,现场集思广益。
林飒和江扬一左一右陪着戴墨棠坐下,听证会很快开始。
会上先展示了听风阁最新的影像资料,每一处损毁的细节都被放大呈现。
几乎每位业内知名的古建筑修复专家都发表了意见,结论如出一辙:
这座塔“筋骨已断,回天乏术”。
文物局的江局长闻言,痛心疾首地看向戴墨棠:
“戴老,看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能拆除重建了。这座塔,已经撑到最后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坚定的声音,在戴墨棠身旁响起:
“江局长,各位老师,我认为‘筋骨已断’的结论下得太早。这座塔不用拆,还能修。”
是林飒。
江扬闻言,下意识侧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整个听证会过程中,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倾听,指尖握着钢笔,在纸上不停涂画。
江扬几次悄然打量,发现她快速勾勒的,全是关于这座塔的结构草图。
此刻,她笃定自信的话语,无疑打了全场专家的脸。
一位国内首屈一指的古建筑学专家见对方是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当即勃然大怒,当众叱责:
“黄毛丫头,你懂什么!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难道在你眼里,我们这些研究了一辈子古建筑的老学究,还不如你这种刚出社会的年轻人?”
在场专家纷纷附和,嘲笑林飒不自量力。
江局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位姑娘,如果没有建设性的意见,就不要扰乱现场秩序,耽误各位专家的时间。”
戴墨棠这时摆了摆手,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别小瞧现在的年轻人。说不定,你们这些老学究,还真不如年轻人脑子活。”
她抬手,指向身旁的林飒:
“我身边这位姑娘,就是之前数次在古建筑修复项目中,给出过关键修复建议的‘清风’。这个名号,江局长应该不陌生吧?”
江局长听到“清风”两个字,脸色骤变,随即转为狂喜,连连点头:
“什么?!这位年轻的姑娘,就是屡次给咱们古建修复界提供关键意见的清风?我经常看清风大师的专栏!快!清风大师,快说说你的方案!”
在戴墨棠赞许的目光下,林飒从容起身,举起自己刚刚手绘的草图。
草图上,一根奇特的“螺旋支撑结构”从塔基盘旋而上,与原有的木结构巧妙咬合。
几个关键的木柱上,还做了清晰的标记。
江局长立刻让人将图纸投射到屏幕上。
林飒指着草图,结合听风阁的实际形制,娓娓道来:
“这里,从内部注入改性环氧树脂,但保留外层腐朽的木头,作为历史的见证。”
“这里,用碳纤维布进行‘微创’加固,代替断裂的木纤维。”
“至于这个螺旋支撑,”
她看向众人,语气沉稳,“它的核心不是支撑,而是‘引导’——引导塔身的应力重新分布,就像给驼背的人穿上矫正衣,而不是打断他的骨头。”
“只要工匠们按照这个方案施工,听风阁修复一新,不成问题。”
林飒说完,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江局长和在场的专家们,都用一种近乎看神明的眼神,盯着林飒。
江扬静静端坐在人群中,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有一束强光打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焕发出异于平常的独特光彩。
林飒的美,从来不在皮相,也不在骨相,而是灵魂深处自然散发的光芒。
她就像一块璞玉,初看不显眼,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稀世独特,越来越与众不同,越来越令人……心动。
“我一直以为,在业内权威刊物上拥有专栏、笔锋犀利、被誉为‘建筑界判官’的清风,是位古稀老人,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
“我记得两年前,我在陕城修复一座古塔时,还曾在线上与清风探讨交流。当时她给出的意见,就像今天一样,令我振聋发聩,自愧不如!”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研究了大半辈子,没想到到头来,还不如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
众人一阵唏嘘,纷纷赞叹不已。
尽管仍有少数人心中不服,但不得不承认,林飒提出的方案专业且可行,值得尝试。
江局长见大家议论纷纷,当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