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站起身,开始收拾餐具。“不用谢。我只是说出了我观察到的东西。”她停顿了一下,“另外,如果你需要一个地方静思,我知道一个不错的茶馆,很安静,老板是我的朋友。”
郝大点点头。“也许下午我会去。”
颜如玉离开后,郝大又独自站在窗前。阳光已经完全占领了房间,将昨晚的月光和阴影彻底驱逐。他拿起笔记本,翻到昨晚写下的那些话:
“新文明的可能性:
基于连接而非掌控
基于共生而非征服
基于多样性而非同质化
基于敬畏而非傲慢
基于生长而非扩张
基于当下而非永恒
基于我们而非我...”
然后,他在下面加了一行:
“个人生活的可能性也许也是如此。”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秦碧玉:“老公,昨晚梦见你了,梦里的你好温柔。”
郝大微笑着回复:“梦是愿望的达成,也许你希望我更温柔?”
几乎是立刻,秦碧玉回复了:“不是希望,是知道你可以是。”
这简单的回复让郝大心中一动。在荒岛上,他是务实的生存者,果断、坚强、有时甚至强硬。但秦碧玉看到了他温柔的一面,并且相信那同样是真实的他。
也许,郝大想,每个人都在他这里寻找和确认某种特质:上官玉兔寻找激情,颜如玉寻找深度,孔婧寻找力量,莲露寻找亲密,秦碧玉寻找温柔,上官玉狐寻找自由,林婉寻找理想主义...
而他,也许也在通过她们寻找自己的不同面向。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种奇特的解放。他不必成为单一的、一致的“郝大”,他可以是一个复杂的、多维的存在,在不同的关系中展现不同的面向,只要所有这些面向都是真实的。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郝大打开门,看到孔婧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抱歉不请自来,”她说,表情有些严肃,“但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郝大让她进来,关上门。“什么事?”
孔婧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报告。“还记得我们在荒岛上发现的那种特殊植物吗?你称之为‘能量草’的那种?”
郝大点点头。在荒岛上,他们发现了一种能够储存太阳能量的奇特植物,它的汁液可以发光,干燥的叶子可以燃烧很久,而且生长速度惊人。正是这种植物帮助他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怎么了?”郝大问。
“有人正在试图大规模培育它,”孔婧说,语气中带着担忧,“并且计划将其商业化,作为新型能源推广。”
郝大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一家名为“绿源科技”的公司已经获得了这种植物的样本,正在实验室条件下进行基因改造,试图提高其能量储存效率和生长速度。他们的目标是将其开发成可以替代化石燃料的生物能源。
“这听起来是好事,”郝大说,“清洁能源,可再生...”
“问题是,”孔婧打断他,“这种植物在自然条件下已经具有很强的侵略性。在荒岛上,它几乎占据了整个东海岸,挤占了其他植物的生存空间。如果经过基因改造,变得更高效、生长更快,一旦泄露到自然环境中...”
她不必说完,郝大已经明白了后果。一种高能量、快速生长的植物如果失控,可能会成为入侵物种,破坏本地生态系统,造成不可逆的生态灾难。
“他们怎么得到样本的?”郝大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孔婧叹了口气。“我们中的某个人卖的。价格不菲。”
房间里陷入沉默。郝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充满生机的城市。人类总是这样,发现一种新资源,就急于开发利用,很少考虑长远后果。化石燃料如此,核能如此,现在这种能量植物也将如此。
“我们需要做什么?”郝大转身问。
“我不知道,”孔婧诚实地说,“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毕竟,这植物最初是你发现的,而且...”她停顿了一下,“而且你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理解这些事物的深层意义。”
郝大思考着。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业或环境问题,这触及了他一直在思考的核心:文明应该如何与自然互动?是基于掌控和利用,还是基于理解和共存?
“绿源科技的负责人是谁?”他问。
“一个叫张启明的人,”孔婧说,“背景很深,和政商两界都有联系。我听说他下周会举办一个私人晚宴,展示他们的研究成果,寻求投资。”
郝大点点头。“我们能拿到邀请吗?”
孔婧惊讶地看着他。“你想去?”
“我想见见这个人,”郝大说,“看看他对这种植物的理解到了什么程度,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这可能会很危险,”孔婧警告,“这些人不是好惹的。他们投资巨大,不会轻易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