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从课堂延伸到校园,逐渐形成了两种倾向。一方更倾向于“提升效率”、“理性进化”,认为情感和生物形态是文明的枷锁;另一方则坚持“共生和谐”、“体验至上”,认为文明的价值在于其与宇宙的丰富连接和内在体验。
这种分歧本身是学术探讨的正常现象,郝大最初也鼓励开放辩论。但很快,他察觉到一丝不妙的苗头。持“效率优先”观点的学生,开始自发形成小圈子,讨论一些更为激进的理念,甚至私下研究如何利用时空技术“优化”生物形态。他们中个别地球学生,对郝大所代表的、强调与地球共情的“守护者”理念,开始表现出微妙的疏离感。
“这很像……守护者历史记录中提到的‘理念冲突’的苗头,”吕蕙担忧地说,“虽然规模很小,但性质类似。一部分追求绝对理性和效率,另一部分坚持包容与体验。”
郝大意识到,问题比预想的更深刻。这不仅仅是学术观点之争,而是关乎文明根本道路的选择。守护者网络的重启,星际学院的建立,在带来希望的同时,也可能无意中加速了某种内在分化的过程。
矛盾在一个下午爆发了。以地球学生艾伦(一位极具天赋但性格孤僻的物理奇才)和硅基学生“晶核”为首的小组,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利用学院的高维模拟器,进行了一项危险的实验:他们试图模拟将一小部分人类意识剥离肉体,注入他们设计的“理想能量矩阵”中。
实验过程中发生了意外。模拟器过载,不仅损坏了昂贵的设备,产生的能量反馈脉冲还波及了 nearby 的生态维持系统,导致一小片为艾尔-莎学生提供能量的光合花园枯萎。虽然无人受伤,但造成了相当的损失,并在学生中引发了恐慌和相互指责。
艾伦在事后检讨中毫无悔意,反而坚持认为他们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只是技术不够成熟,并指责学院“保守的规章制度阻碍了科学的边界探索”。
郝大召开了全院听证会。会上,支持与反对的双方学生情绪激动,争论不休。艾伦及其支持者认为,学院应该鼓励更大胆的、突破伦理界限的探索;而大多数学生和老师则坚持,任何研究都必须在确保安全和尊重生命的前提下进行。
“我们建立学院,是为了学习如何更好地守护,而不是学习如何抛弃我们的根本!”林雨罕见地激动发言,她经历了收割者事件和南极冒险,深知守护的含义。
“守护?如果连自身的脆弱都无法超越,又如何守护更广阔的未来?”艾伦反驳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理想主义。
郝大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即打断。他看到了艾伦眼中的光芒,那是对知识、对未来的渴望,但这种渴望因为缺乏引导和对生命本身的敬畏,而滑向了危险的边缘。这不仅仅是艾伦个人的问题,也是快速发展中,学院乃至整个人类文明可能面临的普遍困境。
听证会结束后,郝大独自在时空之种所在的大厅里沉思了很久。水晶球柔和的光芒照耀着他,传递着古老守护者的智慧,那是一种平衡、包容、强调连接的智慧。
他意识到,简单的处罚或压制无法解决问题。艾伦代表了一种思潮,一种在面对宇宙浩瀚和自身局限时,渴望通过技术实现“飞跃”的冲动。这种冲动本身是文明发展的动力之一,但若失去制衡,便会重蹈远古守护者分裂的覆辙。
第二天,郝大宣布了他的决定。
艾伦小组因违反规定和造成损失,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并被暂停使用高精尖设备的权限。但更重要的是,郝大宣布在星际学院内,成立一个新的研究分支——“文明演进伦理与安全评估中心”。
这个中心将由来自不同文明、持不同观点的学者和学生共同组成,包括迈克、林雨这样的稳健派,也包括像艾伦这样有激进想法的学生(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中心的使命不是扼杀创新,而是为所有前沿研究,特别是涉及意识、生命形态改造、高级人工智能等领域的探索,提供一个开放的辩论和风险评估平台。
“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分歧而禁止思考,”郝大对全体师生说,“但我们必须学会负责任地思考。真正的强大,不是无视风险地狂奔,而是看清所有可能性,包括最危险的那些,然后集体选择一条对大多数生命最有益的道路。这条道路,可能需要效率,也需要情感;需要理性,也需要共情。如何平衡,没有唯一答案,需要我们共同探索。”
他没有强迫任何人接受他的观点,而是搭建了一个框架,将分歧和争论纳入一个建设性的、受监督的渠道。同时,他邀请亚马逊萨满、西伯利亚牧民等地球守护者代表,以及艾尔-莎长老、歌唱者诗人等外星嘉宾,来学院举办系列讲座,分享他们对生命、自然和宇宙的理解,用更丰富的视角滋润学生们的心灵。
就在学院内部风波逐渐平息,新的研究机制开始运转之际,那个来自深空的微弱信号,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信号更强了一些,并且重复了之前的模式。迈克和林雨抓住机会,联合了硅基学生对于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