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起。”郝大上前扶起老者。老人的手瘦骨嶙峋,但握力惊人。
“我叫江远,静湖据点现任长老。”老人起身,目光扫过郝大一行人,在苏媚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三百年来,您是第一位带着澜大人信物从外界来的人。外面的装置...?”
“炸了,”朱九珍言简意赅,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澜用最后的力量帮助我们破解了控制核心,释放了所有囚犯,然后...消散了。”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一位中年妇女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江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终于自由了。三百年的囚禁...比死亡更残酷。感谢诸位。”
“那些囚犯呢?”苗蓉急切地问,“我们在培养舱里看到的人——”
“大部分是这些年被收割者抓走的族人,”江远指向洞穴另一侧,那里有几个简陋的棚屋,“我们刚刚把他们接回来,齐莹莹姑娘正在救治。但情况...不太好。能量抽取过度,很多人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郝大心中一沉。他看向手中的水蓝色钥匙,钥匙的光芒正在逐渐暗淡。
“澜说,时砂在等你们。”江远的话让所有人一震。
“时砂在这里?”苏媚脱口而出,眼中银光不受控制地流转。
江远仔细打量她,缓缓点头:“原来如此。你就是时砂大人预言的‘银沙之眼’的继承者。是的,时砂大人在这里,或者说,她的一部分在这里。请随我来。”
江远转身走向小岛中心,郝大等人紧随其后。洞穴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直径至少五百米,顶部悬挂的发光晶石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经过精心排列,模拟着昼夜变化。农田里种植的发光植物提供着基本照明,也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维持着洞穴内的生命循环。
“这里是澜大人三百年前最后的庇护所,”江远边走边说,“当黑色晶体坠入静湖,澜知道自己无法全身而退,就用最后的力量在湖底开辟了这个空间,将一部分族人转移进来,然后从外面封锁了入口。只有她的力量能够打开通道。”
“那你们怎么生存三百年?”车妍环顾四周,评估着这个地下生态系统的复杂度。
“澜大人留下了‘种子’,”江远指向那些发光植物,“它们能转化岩石中的微量元素,产生食物和氧气。水源来自地下河,经过净化循环使用。能量来自地热和...”他顿了顿,“时砂大人的馈赠。”
他们来到小岛中心的一座石屋前。这屋子与周围简陋的建筑不同,由光滑的白色石材砌成,没有门窗,表面刻满古老的纹路。
“时砂大人就在里面,”江远停在门前,“但她无法与你们直接对话。三百年前,她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封存在此,等待预言中的人到来。只有‘银沙之眼’的继承者能唤醒她。”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苏媚。苏媚看着那扇无门的石墙,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掌心的银沙自动浮现,旋转着飘向石墙。墙上的纹路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如水般流动,然后墙面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石室内部空旷,只有中心有一个石台,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银白色沙球,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那就是时砂的意识碎片。”江远轻声说。
苏媚走进石室,其他人跟随而入。当她靠近石台时,银沙球突然加速旋转,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苏媚的眉心。
苏媚身体一震,双眼完全变成银色,无数画面在她眼中闪过。她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时砂,看到青阳,看到遗忘之谷的建立,看到一个个世界被收割者摧毁,看到守护者们一个接一个牺牲或被困...
“我明白了...”苏媚的声音变了,带着时砂特有的空灵回响,“澜的选择,青阳的孤独,所有的一切...”
“时砂大人?”郝大试探着问。
苏媚——或者说时砂——转头看他,眼中银光流转:“郝大,青阳的传人。澜把钥匙给了你,因为她知道,你是唯一能完成青阳未尽之事的人。”
“青阳究竟在哪里?他真的还活着吗?”
“活着,但也不在了,”时砂的回答带着深深的悲伤,“三百年前,当收割者的主力舰队抵达这个世界外围时,青阳做了一个选择。他不能同时保护所有庇护所,必须做出取舍。他选择了遗忘之谷,因为那里藏着最后的希望——‘维度堡垒’的完整设计图,以及启动它的钥匙,也就是你体内的‘山谷之心’。”
“他牺牲了其他世界...”柳亦娇低声说。
“不,”时砂摇头,“他没有牺牲任何人。他做了一个局。表面上,他放弃了其他庇护所,集中力量保护遗忘之谷,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