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两个金属茧之间,躺着一个人。
不,是半个人。从腰部以下的身体是完整的,穿着破烂的帆布工装,沾满油污。但腰部以上……是一片诡异的金属结构,像熔化的铁水凝固成的扭曲雕像,勉强能看出曾经是人形的轮廓。那“雕像”的胸腔位置,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结晶体,正随着金属茧的脉动而明灭闪烁。
“小心。”郝大用唇语对凛说,率先攀下绳梯。
双脚踩上谷底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脊椎。这里的温度比悬崖上至少低了十度,空气潮湿阴冷。谷底的光线昏暗,只有从百米高的峡谷裂缝透下的天光,在岩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落地后迅速躲到一块巨石后。郝大探头观察前方。
那两个金属茧就躺在干涸的河床中央,直径约三米,外壳呈暗银色,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和凹陷,像是某种生物器官与机械结构的混合体。茧壳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液体在流动,液体中悬浮着……肢体碎片。人类的,动物的,还有无法辨认的有机物残骸。
而在两个茧之间,那个半人半金属的“雕像”忽然动了一下。
它的金属头颅——如果能称之为头颅的话——缓缓转动,面部位置的两个孔洞对准了郝大藏身的巨石。孔洞里没有眼睛,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芒,像烧红的煤。
“唤醒者……”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金属躯干中传出,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液体在管道中流动的汩汩声,“三种力量……青阳的造物……来了……”
凛的短刀已经出鞘,刀身在昏暗中泛着寒光。郝大按住她的手,从巨石后站起身。
“你是什么?”郝大问,同时调动体内三种力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我们是……失败的实验体。”那“雕像”缓缓抬起金属手臂,指向两个金属茧,“青阳大人创造了守护者……完美的,不朽的。而我们……是次品。是守护者诞生过程中的……废弃物。”
“废弃物?”郝大向前走了一步,凛紧随其后,保持警戒姿态。
“机械与血肉的融合……需要载体。人类是最佳载体,但绝大多数人类承受不住融合过程,会崩溃,会……变异。”金属头颅转向左边的茧,“那是‘血肉之巢’,孕育新的载体。右边的……是‘机械之心’,为新生载体提供能量核心。而我……是失败的融合体,但保留了部分意识,负责看管这些……废弃物。”
郝大盯着那两个脉动的茧:“这些茧里,是正在被改造的人类?”
“曾经是。现在……是未成形的守护者胚胎,或者……怪物。”失败的融合体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青阳大人需要更多守护者,但完美品太稀少。他创造了我们,创造这些孵化场,在荒野中,在废墟下,在人类看不见的角落里……不断尝试,不断融合。直到找到……正确的比例。”
凛的短刀微微震动:“沙城隧道里的心脏,也是你们的同类?”
“心脏?啊……你是说‘主控节点’。那是更高级的存在,是控制多个孵化场的‘母亲’。你们毁了它……很好。但母亲死了,孩子们还在。这两个茧,还有其他地方的茧……都会苏醒,会成熟,会寻找新的宿主。”
郝大胸口那点银沙温度忽然炽热起来,像在提醒什么。他下意识抬头,看到左边那个金属茧的表面,忽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印记——几粒银沙组成的简单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那是苏媚留下的印记。
“她来过这里。”郝大低声说。
失败的融合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金属头颅歪了歪:“你说那个时空行走者?是的……她来过。就在昨天。她想摧毁这两个茧,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迫离开了。她留下了一点印记……说是给后来者的路标。看来,她等的人,是你。”
郝大深吸一口气:“怎么摧毁这些茧?”
“摧毁?”融合体又发出那种金属摩擦的笑声,“你摧毁不了。这些茧是青阳大人造物的延伸,它们与守护者的力量同源。你用守护者的力量攻击它们,只会为它们提供能量,加速孵化。只有……”
它顿了顿,那两团暗红光芒闪烁不定。
“只有什么?”凛追问。
“只有用不属于青阳体系的力量。比如……时空的力量。那个时空行走者可以,但她走了。或者……”融合体的金属手臂忽然抬起,指向郝大,“用你体内那点银沙的温度。那不属于守护者,那是时空的碎片。虽然微小,但足够……引爆茧的内部平衡。”
郝大和凛对视一眼。陷阱的味道太明显了。
“为什么告诉我们?”郝大问。
“因为我想死。”融合体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金属摩擦声中竟透出一丝人性化的疲惫,“我是失败的实验体,被困在这具半金属的身体里七年了。我见证了几十次融合试验,看着一个个人类被送进茧里,变成怪物,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