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震动和巨响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停止,仿佛一场缓慢而不可逆的崩塌正在身后蔓延。
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不是核心的蓝光,也不是能量乱流的光,而是……自然的,冰冷的,带着细微水汽反光的——岩壁的光?
三人冲出甬道尽头,脚下猛地一空。
“小心!”
柳亦娇反应极快,长刀猛地插入旁边岩壁,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郝大和朱九珍。三人悬在半空,下方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一条宽阔的地下河在下方奔腾流淌,河水漆黑,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残留气息,但比起核心内部,已经微弱了无数倍。河对岸,隐约能看到人工开凿的阶梯向上延伸。
他们逃出来了。从那个即将彻底毁灭的先行者核心,逃到了与之相连的、更边缘、更稳定的地下空间。
柳亦娇咬牙,带着两人,借助岩壁的凸起,艰难地下滑,最终“扑通”几声,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中。河水不深,只到腰部,但水流湍急,冰冷刺骨。
冰冷的河水刺激下,郝大和朱九珍都恢复了些许意识。郝大剧烈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能量残渣的浊水。朱九珍则瑟瑟发抖,净光之力近乎枯竭,侵蚀感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着她的理智。
“不能停……顺流而下……”柳亦娇喘息着,她的体力也接近极限,但眼神依然锐利。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地下河是向下方流淌的,这通常是离开山腹、通往更外围区域的方向。
三人相互搀扶,顺着冰冷的河水,踉跄前行。身后,来自核心方向的震动和沉闷的轰鸣声依旧隐约可闻,但越来越远,仿佛一场逐渐平息的噩梦。
不知在黑暗冰冷的河水中跋涉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亮——不是能量光,是自然的光,虽然微弱,但确实是从某个洞口透进来的、属于外界的光。
出口!
求生的本能让三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加快速度,冲向那点光亮。
水流变得湍急,推着他们向前。终于,他们冲出了洞口,刺目的天光(虽然可能是黄昏或黎明的微光)让习惯了黑暗的三人瞬间眯起了眼睛。
外面是一条宽阔的峡谷底部,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地下河在这里汇入一条更大的、浑浊的河流,奔腾着流向远方。空气冰冷干燥,带着沙漠边缘特有的尘土气息。
没有那无处不在的深蓝幽光,没有能量场的压迫感,没有疯狂的低语和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他们真的出来了。
柳亦娇将郝大和朱九珍拖上河岸干燥的岩石,自己也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凛的身影在不远处的阴影中缓缓浮现,他靠着一块巨石坐下,短刀拄地,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郝大仰面躺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峡谷上方那一线灰蒙蒙的天空,胸膛剧烈起伏。经脉的剧痛依旧,丹田空虚,身体重得像灌了铅,但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弥漫全身。
苏媚前辈……彻底消散了。
那个庞大的先行者核心,那个正在孵化的恐怖“卵”,还有青阳的野心,那些被吞噬的、疯狂的生命……一切,似乎都随着那场混沌的崩溃,被埋葬在了深深的地底。
但真的结束了吗?
他抬起沉重的手臂,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皮肤下,似乎还残留着那混沌能量爆发时带来的、细微的、灰暗的纹路。三种力量的融合并未因力量耗尽而解除,反而以一种更加深入、更加纠缠的方式,烙印在了他的身体和灵魂深处。
朱九珍蜷缩在一旁,身体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稳定剂彻底失效,先行者核心的侵蚀虽然随着距离拉远而减弱,但已造成的伤害和残留的影响,正持续折磨着她。柳亦娇挣扎着坐起,检查她和郝大的伤势,眉头紧锁。
凛望着他们逃出的那个幽深洞口,那里已经不再有异常的震动和光芒传出,只有地下河水奔腾的轰鸣。但他的眼神依旧警惕,短刀未曾归鞘。
远处,峡谷的上方,似乎传来了隐约的、不同于风声的动静。像是引擎的轰鸣,又像是……飞行器划破空气的锐响。
意识沉浮于黑暗与光影的碎片之间。
地底的崩塌、混沌的爆炸、苏媚最后消散时那抹银焰、冰冷刺骨的河水、还有峡谷上方急速逼近的金属反光……破碎的画面交替闪现,夹杂着经脉灼烧的痛楚和灵魂深处的疲惫。郝大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散了架,又被粗糙地缝合,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罢工。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将他从昏沉的泥沼中强行拽出。喉咙里是火辣辣的疼,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能量残留的苦涩。他艰难地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的重影,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