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震惊地转头:“玛丽的妹妹?她还活着?”
“是的,而且精神很好。玛丽去世得早,1975年,癌症。但海伦一直保存着姐姐的遗物,包括威廉的信件和照片。当我告诉她威廉日记的事,她立即想见你。”
海伦·米勒住在公寓三楼,房间整洁,摆满了书籍和照片。她本人虽年迈,但眼神锐利,握手有力。
“你就是那个在岛上长大的女孩,”她打量着艾拉,“像,真像。不是长相,是神态。玛丽也有那种眼神——直接,诚实,不躲闪。”
她指向墙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对年轻女性的合影,背景是海滩,两人都穿着1940年代的泳衣,笑容灿烂。
“左边是玛丽,右边是我。1943年夏天,威廉被派遣前一个月拍的。那是我们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夏天。”
艾拉凝视着玛丽。她在威廉日记中想象过无数次,但照片中的她比想象中更生动——明亮的眼睛,灿烂的笑容,浑身散发着生命力。
“她是什么样的?”艾拉问。
海伦的眼中泛起回忆的光芒:“活泼,聪明,固执。爱上威廉时,她才十九岁,全家反对——战争期间,士兵的爱情太不确定。但她坚持。‘如果他回来,我们就结婚。如果他不回来,我至少爱过,不后悔。’她这么说。”
“她等了多久?”
“一直等到最后。即使威廉被宣布阵亡,她也不愿完全相信。她搬到了洛杉矶,成了一名护士,帮助其他退伍军人。但终身未嫁。她说心里已经有了人,装不下别人了。”海伦的声音颤抖,“她保留着所有信件,威廉的,她写给威廉但从未寄出的。去世前,她把盒子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他回来,或者有他的消息,把这些给他。如果不行,就烧掉。’我没有烧,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会有人来。”
她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个老旧的铁盒,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信件,用丝带捆着,保存完好。
“这些是威廉从训练营、从船上、从太平洋前线寄来的。这些是玛丽写的回信,但很多没有寄出——不知该寄到哪里。还有这个,”她拿起一个天鹅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他们的订婚戒指。不贵重,但威廉用第一个月军饷买的。玛丽一直戴着,直到最后。”
艾拉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地址是威廉清晰的字迹:“玛丽·米勒小姐,纽约市……”邮戳是1944年6月,最后一批从船上寄出的信件。
“可以看吗?”她问。
“当然。它们现在属于你,艾拉。你是威廉的后代,是玛丽等待的延续。”
艾拉轻轻打开信纸,威廉的字迹跃然纸上:
“亲爱的玛丽,
今天看到海豚跟着船游,让我想起我们康尼岛的那一天。你笑着说海豚是幸运的象征,我们会有好运的。我希望你是对的。
这里的星空和家里不同,更清晰,但更冷漠。没有你的星星看起来都不完整。我常常想象战争结束后的生活:在郊区有个小房子,你当护士,我找个工厂的工作,周末开车去海边。简单,平凡,美好。
战友们在谈论回家后要做什么大事业,赚大钱。我只想和你坐在门廊上,喝柠檬水,看日落。这听起来不够雄心勃勃,但这是我全部想要的。
保持信念,亲爱的。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爱你。无论多远,无论多久,我会找到回家的路。
永远属于你的,
威廉”
泪水模糊了艾拉的视线。郝大递给她纸巾,车妍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从未停止爱她,”艾拉哽咽道,“即使六十二年过去,他仍在日记里给她写信。”
“她也从未停止爱他,”海伦说,“临终前,她昏迷中反复说‘他快到了,我听到船的声音’。也许在最后一刻,她真的看到了他归来。”
艾拉合上信,深吸一口气:“海伦女士,我能复制这些信件吗?我想把它们和威廉的日记一起出版。他们的故事应该被完整地知道——不仅是他的等待,还有她的等待。”
海伦点头,眼中含泪:“这正是玛丽想要的。她常说,如果她的等待能有什么意义,那就是让别人知道,有些爱值得等待,无论多久。”
离开老年公寓时,艾拉抱着铁盒,感觉手中沉甸甸的,不仅是纸张的重量,更是两段人生的重量——一段在岛上等待,一段在陆地上等待,被同一份爱连接,被同一片海洋分隔。
“现在怎么办?”郝大问。
“现在我们有了一整个故事,”艾拉说,声音坚定,“不仅是威廉的故事,也是玛丽的故事。不仅是等待的故事,也是爱的故事。我们要确保这个故事被听到,被记住,被传下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艾拉在美国各地做了十二场演讲,从西海岸到东海岸。每一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