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哪里?离开后?”
松本裕二摇头:“父亲不知道。海岛先生只说‘继续旅程’。但父亲记得,离开前几周,海岛先生特别关注一类书:海洋导航、船只建造、太平洋洋流图。也许他想继续航行,去某个地方。”
海洋导航。船只建造。太平洋洋流。
艾拉突然明白了。父亲不是在逃离岛屿,而是在准备返回。他离开是为了学习,为了获得知识和资源,为了能够安全地返回,或者更好地,带她一起离开。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回来?
“松本先生,您父亲还留下其他关于海岛先生的记录吗?日记?信件?”
松本裕二想了想:“父亲有记日记的习惯,但都是日文。我可以让家人找找,也许有提到。但更重要的是,”他犹豫了一下,“海岛先生离开后大约一年,父亲收到一封信。没有回邮地址,邮戳模糊,但父亲一直保存着。我带来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已经泛黄,边缘磨损。艾拉颤抖着手接过。信封上是用英文写的地址,笔迹是父亲的,但更稳定,更自信,显然是在图书馆的三个月里练习过。
信很简短,写在普通的白纸上:
“亲爱的朋友健一,
希望这封信能找到你。我继续了我的旅程,现在在船上工作,学习海洋。太平洋很大,但每个岛屿都有故事。我在寻找一个特定的故事,一个我欠了二十年的故事。
图书馆的时光是我生命中的礼物。你教我的不仅是书籍的分类,还有世界的连接。我现在明白,知识和爱一样,越分享越增长。
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完成我的旅程,然后回来,带着我的故事。如果不,请知道我很感激。
你的朋友,
海岛”
没有日期,没有地点,只有无尽的未完成。
“父亲等了很久,希望有第二封信,但没有,”松本裕二轻声说,“他常常说起海岛先生,说他像古代的行者,背负着看不见的重担,寻找着看不见的目的地。父亲说,有些人旅行是为了到达,有些人旅行是为了离开,但海岛先生旅行是为了理解。理解什么,父亲不知道。”
艾拉握着信纸,感觉父亲的温度还留在上面。他现在在哪里?还在海上吗?在某个岛屿?还是已经完成旅程,以某种方式?
“我想找到他,”她说,声音坚定,“无论他在哪里,无论需要多久。”
松本裕二点头:“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联系父亲的老朋友,船运公司的人,海关的人。马尼拉是个港口城市,人们来了又走,但总有人记得。”
“谢谢您。这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他。他应该知道,我理解了他的选择。他应该知道,我安全,我成长,我继续了他的旅程,以他无法想象的方式。”
离开图书馆时,艾拉感到一种新的清晰。父亲没有抛弃她,而是在准备。他离开是为了学习,为了能够安全地返回,为了给她一个真正的选择,而不是被困在无知中。他像威廉一样,是一个记录者,一个学习者,一个准备者。只是他的准备被什么打断了——疾病?事故?还是他仍在准备,仍在学习,仍在旅程中?
回到办公室,她召集团队,分享了发现。
“我们需要扩大搜索范围,”她说,“不只在菲律宾,而是在整个太平洋。船运记录、港口日志、移民文件、船员名单。如果他在船上工作过,会留下痕迹。”
阿尼尔皱眉:“这像大海捞针。太平洋上有成千上万的船只,几十个国家,无数岛屿。而且时间过去了二十年,记录可能丢失,记忆可能模糊。”
“威廉等了六十二年,”艾拉平静地说,“玛丽等了一生。中村的家人等了五十年。我们可以等,可以找,可以尝试。因为现在我们有网络,有‘希望线’,有所有等待者的支持。如果我们不寻找,谁会寻找?”
郝大点头:“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志愿网络。沿海社区、渔民家庭、船运公司退休员工、历史爱好者。发布信息,提供线索。不保证结果,但保证努力。”
车妍补充:“还可以利用现代技术。卫星历史图像分析,人工智能模式识别。如果父亲在某个岛屿上长期生活,会有痕迹——开垦的土地、不自然的植被变化、结构物。我们可以与科技公司合作,让他们提供计算资源作为公益。”
“但我们要管理期望,”陈博士提醒艾拉自己,“可能找不到,或者找到的不是你想要的。你能接受吗?”
艾拉望向窗外,马尼拉湾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就像岛屿周围的海水,就像威廉和父亲看过无数次的海水。
“我学会了,”她轻声说,“希望不是关于结果,而是关于选择。我选择寻找,就像父亲选择离开,威廉选择记录,玛丽选择等待。结果不由我控制,但选择是我的。而且,”她转向团队,“这不只是关于我父亲。这是关于所有在海上失踪的人,所有等待的家人,所有未完成的故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