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是,镜之海本身会放大镜像的能力,”朱九珍继续读着记录,“如果本体有任何犹豫、恐惧或怀疑,镜像会利用这些情绪,变得更强。只有心灵纯净、意志坚定的人,才有可能战胜自己的镜像。”
“心灵纯净?”马赫苦笑,“在末世挣扎了这么多年,我们谁还能称得上心灵纯净?”
“不是指道德上的纯净,”艾莉娅轻声解释,“而是指自我认知的完整。如果你能完全接受自己,包括光明和黑暗,镜像就无法找到弱点。因为镜像就是你的一部分,你越是否定自己的某些方面,那部分在镜像身上就会越强大。”
郝大沉默着。他想到真相之眼带来的痛苦,想到那些混乱的幻觉,想到自己有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如果镜之海复制出另一个他,那个镜像会如何看待真相之眼?会如何使用它?
“我们必须去,”他最终说,“镜像之心是必要的碎片之一。而且,也许面对另一个自己,能让我们更清楚地认识自己。”
“我同意,”上官玉狐说,“但我们需要计划。如果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镜像,那最好分头行动,避免镜像之间互相配合,形成更大的威胁。”
“不,恰恰相反,”艾莉娅摇头,“根据记录,进入镜之海的人如果分开,会被各个击破。镜像会利用你们之间的情感联系,设下陷阱。最好的方法是集体行动,相互照应,但要记住一点:在镜之海,只有自己能战胜自己的镜像,别人无法代劳。你们可以协助,但最后一击必须由本体完成,否则镜像不会真正消失。”
“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水媚娇问。
“维度桥梁还能维持四小时,”车妍查看数据,“四小时后,桥梁会崩溃,我们必须返回塔内。但好消息是,有了维度之心,我们可以直接从塔建立通往镜之海的通道,不需要再消耗大量能量传送。”
“那就用这三小时做准备,”郝大说,“检查装备,调整状态,最重要的是...面对自己。想一想你最害怕什么,最想隐藏什么,因为在镜之海,那些都会成为你的镜像攻击你的武器。”
接下来的三小时,每个人都陷入了沉默。郝大坐在角落,擦拭着自己的武器,脑海里却不断回放过去的一幕幕:觉醒真相之眼时的恐惧,第一次看到重叠现实的眩晕,在维度档案馆中差点迷失自我的绝望...如果另一个他出现,会是什么样子?是比他更强大,更能掌控真相之眼,还是比他更疯狂,完全被幻觉吞噬?
上官玉狐在冥想,她的表情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波动。张海一遍遍检查能量枪,动作机械,显然心思不在这里。水媚娇和马赫在低声交谈,朱九珍在塔的数据库中查找更多关于镜之海的信息,但收获甚少。
车妍则在研究维度之心。她将晶体连接到塔的仪器上,试图分析它的能量结构。“太精妙了,”她喃喃自语,“这不仅是能量源,更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灵魂的印记,它们在晶体中沉睡,受到保护。如果我们真的取走它,即使有替代能源,这些灵魂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们必须小心,”艾莉娅站在她身边,“不仅是为了花园,也是为了这些灵魂。他们经历过末日,失去了家园,不应该再受到伤害。”
“艾莉娅,”车妍突然问,“你在花园中生活了多久?”
“从花园诞生就在,”艾莉娅微笑,“我是第一批园丁,负责照料花朵中的灵魂。具体多久...我不记得了。花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有时很快,有时很慢。但我知道,我见过三千七百次日落,每一次日落,我都会在花园中漫步,检查每一朵花是否安好。”
“那一定很孤独。”
“不孤独,”艾莉娅摇头,“有灵魂陪伴,虽然他们在沉睡,但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梦。有些梦是快乐的,有些是悲伤的,但都是生命的一部分。我的职责就是守护这些梦,直到他们找到新的家园。”
车妍沉默了片刻:“我们会尽力的。虽然任务艰巨,但我们会尽力。”
“我相信你们,”艾莉娅说,“因为你们有选择。在知道真相后,你们可以选择强取,可以选择放弃,但你们选择了第三条路——最艰难,但最负责任的路。这样的人,值得信任。”
三小时很快过去。维度桥梁开始闪烁,这是能量即将耗尽的征兆。
“所有人,准备返回,”郝大站起身,“带上所有装备,我们直接从塔去镜之海。车妍,你们留在塔里,继续研究数据,寻找其他碎片的信息,同时准备替代能源的方案。如果我们拿到镜像之心,就立即返回,用两块碎片和维度之心尝试建立临时能源。”
“小心,”车妍看着他们,“镜之海很危险,不要被表象迷惑。记住,你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倒影。”
一行人通过维度桥梁返回塔内。桥梁在他们身后彻底消散,对岸只剩下茫茫雪原。塔内,控制面板上显示着维度之心的能量读数,稳定而强大。
“建立通往镜之海的通道,”郝大对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