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豪整个人像一枚刚出膛的信号弹,从门口冲进来,脚步都带着风。
“阙爷阙爷,成了!”
他的声音大得能把对面寝室的人震醒,
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又被闪电劈了一下,兴奋到有些扭曲。
“丹伊答应了!明天去!”
许长歌的钢笔停在纸面上,抬头看过来。
林阙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无声塞进抽屉。
“你怎么做到的?”
许长歌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意外。
在他的观察里,丹伊是所有学员中最难接近的一个,
那种冷不是对谁有敌意,而是整个人像被一层透明的冰壳裹着,
别人的手伸过去,碰到的永远是那层滑而坚硬的表面。
陈嘉豪一屁股坐进转椅里,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滑,咣当一声撞在书桌腿上才停住。
“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他双手比划着,表情极其夸张。
“我一过去,丹伊正坐在窗边看书,
听见我进来,那个眼神看过来,零下四十四度,跟他们漠城的冬天一模一样。”
“我说丹伊哥,明天出去一起去北海公园转转?他看我一眼,我后脊梁当场就凉了半截,跟站在漠城寒风口似的。”
他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真冷还是表演。
林阙喝了口水,没接话。
“然后我就知道,靠我自己的面子肯定不够使。”
陈嘉豪竖起一根食指,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赶紧补了一句'是阙爷组织的'。”
他看向林阙,眼神里的佩服毫不掩饰。
“阙爷,你猜怎么着?我说完这句话,丹伊愣了。”
“他的眼神也变了。
就几秒钟,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面前的书,然后说了一个字。”
陈嘉豪学着丹伊的语调,把声音压低压平。
“'好。'”
“一个字!就一个字!连语气都不带起伏的!但他答应了!”
陈嘉豪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刚打完一场硬仗的战士,四肢大张。
“阙爷,你到底给人家灌了什么迷魂药?”
他转着椅子面向林阙,表情写满不解。
“我费了三分钟口水,他看都不看我。
你名字一出来,三秒钟搞定。”
林阙没回答。
陈嘉豪也没指望得到答案,注意力已经开始发散。
他的脑子向来跳得快,上一个话题的余热还没散尽,新的念头就蹦了出来。
“对了,你们说今天崔老那个脑机系统牛不牛?”
他两腿一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第三代,光标跟着眼睛走,连情绪都能实时打分。
这要是能借来玩两天,拿去文,一秒钟就能知道哪本书真好看。”
他越说越来劲,手在空中画圈。
“要是能远程操控就更绝了。坐在宿舍里就能看到别人在想什么,多省事儿。”
说者无心。
林阙抬起头,目光微微一凝。
“你刚才说什么?”
陈嘉豪愣了一下。
“你给我室友的迷魂药?”
许长歌的钢笔在纸上点了一下,声音很轻:“后半句。”
陈嘉豪挠了挠头,回忆了两秒。
“脑机?远程操控?”
林阙没再追问。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面上,但焦点不在任何一个实体物件上。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极速转动,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所有齿轮咬合的声音都被封在颅骨里面。
远程两个字,像一粒火星,直接落进了他脑子里那团拧住的线头。
围读会。
郭昌河说可以清场,可以签保密协议,可以让所有工作人员回避。
可林阙很快就想明白,这些都不是最优解。
他根本不用到场。
加密视频连线,单向画面,变声器处理,再加一层保密协议,足够把身份锁死。
“造梦师”从来没有公开过任何个人信息。
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住在哪座城市。
一个只靠文字和声音立身的人,用黑屏和失真的音轨参加围读,
反而正好把‘造梦师’那层神秘感稳稳托住。
而且,远程意味着他可以坐在工作室里,
透过摄像头审视每一个演员的面部表情、肢体语言和台词节奏。
他需要看的,不是排练了多少遍的成品,而是这些演员在第一次读到剧本时最本能的反应。
那种未经修饰的原始状态,才是判断一个演员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