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已经把那四句诗抄在了办公室的小白板上。
“妙!”
他盯着屏幕,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妙啊!”
又拍了一下。
旁边经过的年轻讲师探头进来,被他吓了一跳。
“李教授,您没事吧?”
“没事!”
李援朝从椅子上站起来,步子带风,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趟。
“你知不知道,咱们江城飞出去一条龙!一条真龙!”
年轻讲师一脸茫然。
李援朝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看!看这首诗!看看这是谁写的!”
年轻讲师扫了一眼标题,眼睛一下瞪大了。
“林阙?扶之摇那个林阙?”
“还能有哪个林阙!”
李援朝一把夺回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四句诗。
“这种气魄,这种格局,四十岁的人写得出来,我都要替他鼓掌。他十七岁!才十七岁!”
他停下脚步,对着窗外的方向长长吐了一口气。
“江城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与此同时,江城一中高三三班的微信群,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吴迪在三十秒内连发了九张截图,每一张都是不同平台上林阙热搜的画面。
【吴迪】:“兄弟们!!!快看音符热搜!”
【吴迪】:“阙哥又炸了!!!!我们班的林阙!”
【李博文】:“已经看到了。全网都在转。我数了一下,光是音符平台上播放量就破千万了。”
【方志远】:“卧槽卧槽卧槽!他不是去参加集训营的吗?怎么跑北海公园写诗去了?”
【吴迪】:“管他在哪写的!你看这首诗!你看这首诗!晴空一鹤排云上!我起鸡皮疙瘩了!”
消息不断往上翻滚,三班三十九个人在线三十九个,每隔几秒就有新消息弹出来。
有人截图转发亲友群,有人把视频链接贴到同学群,有人把那四句诗打成文字发了三遍。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吴迪发的。
【吴迪】:“以前别人问我高中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我说考试没考好。
现在别人问我高中最骄傲的事是什么,我说我和林阙做过同桌。”
这条消息下面,整齐地刷了三十八个“1”。
同一时刻。
江城一中教师办公楼,二楼角落的办公桌前。
沈青秋一个人坐在那里。
办公桌上的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面前铺开的备课笔记上。
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笔记上,而是落在手机屏幕上。
视频已经播完了。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那个穿藏青色卫衣的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镜头,正朝湖边走去。
她认得那件卫衣。
沈青秋的嘴角向上弯了一点。
她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一个园丁看着自己浇过水、松过土、在暴雨天替它挡过风的树苗,
忽然有一天长得比围墙还高,高到她要仰着头才能看见树冠。
她按下了保存键。
视频被存进手机相册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已经有不少内容了。
扶之摇颁奖礼的截图,签售会现场的新闻图片,
还有一段林阙在万人体育场讲“飞鸟与山”那堂公开课时的录屏。
她关掉手机,拿起红笔,重新低头批改作业。
笔尖在纸面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
窗外的秋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作响。
金陵,苏省作协办公室。
顾长风靠在太师椅上,左手端着一杯极品雨前龙井,右手捏着平板电脑的边角。
平板架在膝盖上,视频正在播放第二遍。
他看完,摇了摇头。
又看了一遍。
还是摇头。
“啧。”
他放下平板,端起龙井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清苦回甘,和他此刻的心情倒是出奇地合拍。
“果真没有看错人。”他自言自语。
他把茶杯搁下,拿起手机翻了翻评论区。
满屏都是“晴空一鹤排云上”的复读和各种截图。
“只是让同龄人还活不活了。”
顾长风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回桌上。
“算了,不给活路就不给活路吧。反正这条路本来就不是给普通人走的。”
金陵,叶家别墅。
一楼客厅里,叶老坐在红木沙发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轻薄的羊绒毯。
秋天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和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