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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庄是一大片老旧的民居,红砖黑瓦,房子挨着房子,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蓝梦跟着猫灵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扇黑色的木门前停了下来。门上贴着一副对联,红纸已经发黑了,字迹模糊不清。门楣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面朝外,镜子上贴着一张黄纸符,符上的朱砂字已经褪色了。
蓝梦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锁。门轴发出尖锐的嘎吱声,像有人被掐住了脖子在叫。院子里很黑,没有灯,只有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院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木头的,很旧了,桌面黑得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泡过。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罐子,就是蓝梦在画面里看到的那个——西瓜大小,里面灌满了浑浊的福尔马林,悬浮着无数猫的胚胎。有的只有绿豆大小,有的已经有拳头大了,蜷着身体,四肢并拢,尾巴绕在脚边,像一个个被定格在出生前最后一秒的睡姿。
蓝梦走近那张桌子,看到玻璃罐子的底部有一层暗红色的沉淀物,不是泥,是血。新鲜的、干涸的、半干涸的血,层层叠叠地积在罐子底部,像一层被压扁了的珊瑚礁。
她把右手放在玻璃罐子上,冰凉冰凉的罐壁贴着她的掌心,灵力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河水一样灌进那个罐子。罐子里所有的胚胎同时睁开了眼睛——上千只猫的眼睛,大的、小的、没有颜色的、灰白色的、浑浊的,全部看着她。它们的嘴一张一合,一合一张,像无数条被捞上岸的鱼在拼命呼吸。但它们发不出声音,因为它们在福尔马林里,声音传不出来。
蓝梦听到了。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灵力听的。上千只猫胚胎的叫声同时涌进她的灵体,像上千根针同时扎进她的皮肤。那不是普通的声音,那是怨。一种比恨更深、比痛更纯、比绝望更浓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这个世界就被杀死在母亲子宫里的怨,还没来得及叫出第一声就被泡进福尔马林的怨,还没来得及被爱就被当成垃圾扔掉的怨。
蓝梦的耳朵里开始流血,不是从外面流,是从里面流。暗红色的血从耳道里渗出来,顺着耳廓往下淌,滴在肩膀上,滴在衣服上。然后是鼻子,然后是嘴角。灵力反噬得太厉害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巨大的怨气冲击,七窍都在往外渗血。
猫灵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它用身体撞蓝梦的腿,用爪子扒她的衣服,用嘴咬她的手腕,但蓝梦的手像焊死在了罐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蓝梦!”猫灵的声音炸了,“你快松手!你灵体上的裂缝还没好全,这样下去你会——!”
蓝梦没有松手。她闭上眼睛,把所有的灵力全部集中到了双手上。手腕上的银白色纹路从银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白热化的、像电焊弧光一样的刺目白色。那个玻璃罐子在她手心里剧烈地震动,震得桌子腿在地上蹦,青砖地面被震出了裂纹,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罐子裂了。
不是从外面裂的,是从里面裂的。上千只猫胚胎同时从内部撞向罐壁,像上千颗子弹同时射穿一面玻璃。碎片飞溅,福尔马林涌了出来,在地上漫成了一条浑浊的河。上千只猫胚胎从破碎的罐子里滚了出来,落在地上,落在福尔马林里,落在碎玻璃上。它们不动了,眼睛闭上了,嘴巴合上了,像上千颗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
但它们只是暂停了。蓝梦感觉到了——它们的怨气不是消失了,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有什么东西在替它们承受怨气的反噬,在替它们挡住灵力冲击带来的伤害。
蓝梦低头一看,那些猫胚胎不是落在普通的地面上,它们落在了一个人形的轮廓里。一个女人的轮廓,躺在地上,四肢摊开,身体微微蜷缩,像一个还在母亲子宫里的胎儿。那个女人的身体是透明的,像一块薄冰,透过她的身体能看到下面青砖的纹路。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表情平静得像睡着了。
猫灵看到那个女人,整只猫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孙老太太。”猫灵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她是孙老太太。”
蓝梦愣住了。孙老太太是那个用铁丝和剪刀给母猫做绝育的人,是那个把上千只猫胚胎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但她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她想象中那个狠毒的老太太。这个女人很年轻,大概三十出头,头发乌黑,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看起来像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年轻母亲。
她的肚子是隆起的。不,不是隆起,是鼓胀。和那只瞎眼狸花猫一模一样,她的肚子大得离谱,撑得腹部的皮肤透明了,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不是胎儿,是猫胚胎。大大小小的猫胚胎在她的子宫里蠕动,和玻璃罐子里的一模一样。
“她不是在害猫,她是在救它们。”猫灵的声音碎了,“她把自己的子宫变成了那个罐子。她不是用福尔马林泡猫胚胎,她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养它们。她把那些被从母猫肚子里拽出来的、还没成形的小猫,种进了自己的子宫里。她在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