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既能望见残生村,也能看见落霞峰,让他能时刻看着两地。
返回山顶时,暮色正浓。
陆行舟立在空地,望着远方天际最后一抹余晖,久久未动。
不多时,一道身影走近,楚嫣然在他身侧站定,与他并肩望着同一方天地。
“陆道友,在想什么?”她的声音轻缓道。
陆行舟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
“修士逆天而行,求的是长生,可这天地间,真能得偿所愿的,又有几人?”
“为了一点机缘,争杀不休,到头来或许都是一场空,你说,这般执着,真的值得吗?”
楚嫣然微怔,侧头看他,眼底也泛起一丝深藏的怅惘:
“踏上修行路,便由不得自己了,你不往前,自有人踩着你的尸骨向上爬,人的欲望,本就没有尽头。”
“就说朱鹤龄,已是元婴修士,抬手间能定万千人生死,却依旧拦不住寿元流逝,只能拼命提升修为。”
“他为寻宝物,不惜对我楚家痛下杀手,这便是强者的规矩。”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护住想护的人,守住想守的事。”
最后一句话,如重锤敲在陆行舟心上,他浑身一颤,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是啊,若自己不奋力向上,等待陆家的,或许就是覆灭的结局。
唯有带着家族走到足够高的地方,才能制定规则,不再受制于人。
这般想着,苏北寒离世带来的怅然渐渐散去,一股要带领家族走向辉煌的信念,在他心中燃起。
他侧身面对楚嫣然,郑重拱手行礼:
“多谢楚仙子点醒。”
“呵呵,陆道友说笑了。”
楚嫣然轻轻摇头。
“你不过是因苏道友离去,一时有些迷茫罢了,以你的心性与能力,本就不需旁人提点。”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落寞:“这话,其实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只是……我怕是做不到了。”
说罢,眼神黯淡下去。
“楚仙子,世事无绝对,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准呢?”陆行舟望着她,语气诚恳。
“唉,借陆道友吉言吧。”
楚嫣然轻叹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陆行舟深吸一口气,陡然开口喊道:
“楚仙子,请留步!”
楚嫣然转过身,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陆行舟迎上她的目光,鼓足勇气问道:
“不知楚仙子……觉得我如何?”
楚嫣然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犹豫片刻,她认真答道:“作为朋友,你沉稳可靠,是能托付后背的人。”
“若论家人,你愿倾尽所有,落霞峰能有今日,想来离不开你的支撑。”
她话音刚落,陆行舟脸颊竟微微泛红,目光却愈发灼灼。
“那……楚仙子可……可愿做我的道侣?与我结为修行路上的伴侣,一同闯荡大道?”
楚嫣然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万千情绪,有惊讶,有慌乱,也有难以言喻的挣扎。
“陆道友,你……”她咬着唇,声音发涩。
“你明知我服了焚元丹,折损了五十年寿元,如今不过剩下数十年光阴,如何能与你共赴大道?你终会眼睁睁看着我先一步化为黄土。”
她露出一抹苦笑,满是不甘:“何况,还有朱鹤龄那个元婴修士横亘在你我之间。”
“再者,姜仙子对你的心意,你该清楚,她连那半块通心玉都赠予了你,更何况……”
她顿了顿,看向陆行舟的目光里掠过一丝愧疚,眼眶微微泛红。
“你是当年玲珑山被灭的陆家修士吧?当年陆家遭难,虽非楚家直接所为,却也因楚家间接牵连……”
“够了。”
陆行舟上前一步,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这事瞒不过你。”
他语气平静却坚定,“可即便没有楚家,也会有旁人,陆家那时的处境,结局早已注定,若我真的怪罪楚家,当初便不会救你。”
“所以,这与楚家无关,关键在于朱鹤龄,他既是阻碍,也是我们携手变强的动力。”
“至于寿元,我们可以一起去寻延年益寿的灵物,努力提升修为,只要突破结丹,寿元便不再是难题。”
“而姜仙子……”
陆行舟沉吟片刻,坦然道:“你或许不知,她是天灵根,宗门天骄,我不否认曾有过一瞬心动,但你出身修仙大族,该明白这般天骄意味着什么。”
“宗门岂会放任她离开?我有家族羁绊,也绝不会加入她的宗门,我与她,本就殊途,难有结果。”
“楚仙子,该说的,我都已说清。”
陆行舟看着她,目光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