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一支中原商队经过我们的草场,他们带来了一些精美的丝绸和瓷器,还有……一张古老的羊皮地图。商队首领是个姓云的中原人,风度翩翩,谈吐不凡。他说,那地图是楼兰古国的藏宝图,记载了楼兰王室埋藏无数珍宝的秘窟。他愿意与铁勒部合作,共同寻宝,所得财富,五五分成。”
云先生!沈清秋心中剧震。十五年前,姓云的中原人,带着楼兰藏宝图,找到铁勒部……是了,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那一定是云先生!他果然在十五年前,甚至更早,就开始打楼兰古城的主意了!父亲易水寒的遇害,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
阿史那没有注意到沈清秋细微的情绪波动,继续道:“我父亲起初并不相信,但那张羊皮地图极为古老,上面的文字和图案,与我们部族古老传说中关于‘太阳神之眼’的记载有些吻合。而且,那姓云的还展示了惊人的武功和渊博的学识,尤其是对古城历史的了解,让我父亲动了心。部族的长老们商议后,也同意合作。毕竟,若能找到楼兰宝藏,部族将获得巨大的财富,可以购买更多的牛羊、武器,让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于是,我父亲挑选了五十名部族最精锐的勇士,加上那姓云的带来的十几个中原高手,组成了一支六十多人的队伍,在一个月圆之夜,进入了楼兰古城。按照地图指引,他们直奔古城中心被称为‘死眼’的区域——那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天坑,传说通往地心,是楼兰古国一夜消失的根源。”
“他们在‘死眼’边缘驻扎下来,开始挖掘、探索。起初几天,一切顺利,还发现了一些古物和少量的金银器。但到了第七天晚上,月圆如盘,异变发生了。”
阿史那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颤抖,眼中流露出难以磨灭的恐惧:“那天晚上,没有风,但‘死眼’深处,突然冒出了绿光,幽幽的,像鬼火一样。接着,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哭泣,又像是风吹过狭窄的缝隙。然后……然后那些绿光里,爬出了……东西。”
“什么东西?”沈清秋沉声问。
“看不清。”阿史那摇头,脸色发白,“那些东西像是影子,又像是雾气,没有固定的形状,在绿光中蠕动,发出‘嘶嘶’的声音。它们扑向营地,见人就钻。被钻进去的人,先是疯狂地攻击同伴,然后身体开始扭曲、变异,长出奇怪的肉瘤,眼睛变成绿色,力大无穷,不知疼痛……营地瞬间大乱。我父亲和那姓云的带人抵抗,但刀剑砍在那些东西身上,几乎没用。只有用火把,或者用浸了黑狗血、朱砂的武器,才能稍微逼退它们。”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六十多人的队伍,死伤大半。我父亲在几个忠心勇士的拼死保护下,侥幸逃了出来。而那姓云的和他手下,似乎早有准备,他们用一些奇怪的粉末和符咒逼退了那些绿影,也逃了出来,但损失惨重。只有不到十个人,活着离开了古城。”
阿史那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父亲逃回部族时,已经奄奄一息。他的背上,有一个巴掌大的、漆黑的掌印,不断散发出寒气。他神智还算清醒,但身体越来越虚弱。临死前,他告诉我,那不是宝藏,是诅咒。‘死眼’深处,封印着邪恶的东西,那些绿影是守护者,也是吞噬者。那姓云的骗了所有人,他根本不是为了宝藏,他是为了释放那些东西,或者,是为了得到控制那些东西的力量!他让我们铁勒部的人当探路石,当祭品!”
“我父亲还说,那些绿影怕火,怕至阳至刚之物,怕……一种红色的、能发光的果子散发的香气。他在逃出来时,在‘死眼’边缘的裂缝里,瞥见了一株小树,树上结着三颗龙眼大小、赤红如血的果子,在绿光中散发着柔和的红光,周围三丈之内,没有任何绿影敢靠近。但那株小树长在悬崖裂缝深处,无法摘取。”
赤阳朱果!沈清秋心中一震。果然在古城“死眼”附近!而且,能克制那些绿影怪物!
“我父亲死后,那姓云的又来过一次,假惺惺地送来一些抚恤,还想打听我父亲临终前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那红色的果子。被我赶走了。那之后不久,铁勒部就开始遭殃。先是牛羊莫名死亡,然后有族人开始发疯,症状和我父亲描述的那些被绿影附体的人很像。短短半年,曾经强大的铁勒部,分崩离析,族人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寥寥几十人,散落在各处苟延残喘。而我,阿史那铁勒,部族最后的王子,背负着血海深仇,活了下来。”
阿史那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这十五年来,我苦练刀法,走遍西域,寻找一切关于楼兰古城、关于那绿影、关于赤阳朱果的线索。我隐姓埋名,甚至去给商队当护卫,去给‘金刀门’这样的仇敌当打手(赫连霸当年也曾参与那次探索,是那姓云的帮凶之一),就是为了积累力量,等待机会。我要进入古城,找到那株结着红色果子的小树,毁了那些绿影的源头,为我的父亲,为我的族人报仇!”
“所以,你也要找赤阳朱果?”沈清秋问。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