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命,可以。”沈清秋道,“但需为我做一件事。”
李黑忙不迭道:“好汉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要去江南,但漕帮和青龙会的人在后面追我。我需要熟悉水道、能避开漕帮耳目的人手和船只。你们,可愿为我效力?”
李黑一愣,抬头看向沈清秋,又看看货船上那些被制住的手下,以及凶神恶煞的阿史那,一咬牙:“敢问好汉尊姓大名?为何被漕帮和青龙会追杀?”
沈清秋盯着他,缓缓道:“我叫沈清秋。”
“沈清秋?!”李黑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滚圆,“你……你就是那个被全江湖通缉的沈清秋?华山派的那个?”
“正是。”沈清秋坦然承认,“漕帮与青龙会勾结,欲置我于死地。你为我做事,便是与漕帮、青龙会为敌。你可敢?”
李黑脸色变幻,显然内心剧烈挣扎。与漕帮、青龙会为敌,那是找死。但眼前这人,武功高得吓人,似乎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而且被两大势力追杀,恐怕来头不小。更重要的是,自己和手下的小命,现在就捏在人家手里。
“沈……沈大侠,”李黑改了称呼,小心翼翼道,“为您效力,不是不可以。但小的们都是苦哈哈,本事低微,只怕……只怕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拖累您。”
“我不需要你们去拼命。”沈清秋道,“只需你们利用对水道的熟悉,带我们避开漕帮关卡,安全抵达江南。作为报酬,我可传你们几手功夫,让你们日后不必再做这没本钱的买卖,也能安身立命。如何?”
传武功?李黑眼睛一亮。他们这些水匪,最缺的就是正经武功,若有几手厉害功夫,何必在这汊江上担惊受怕,劫掠为生?
“沈大侠此言当真?”
“沈某言出必践。”
李黑不再犹豫,重重磕了个头:“李黑愿率手下弟兄,追随沈大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沈清秋点头:“起来吧。先将你手下弟兄的穴道解了。”说着,弹指如风,隔空点出,货船上那些被制住穴道的水匪纷纷身体一松,恢复了行动能力,个个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李黑对众水匪喊道:“弟兄们,这位是华山派的沈清秋沈大侠!武功盖世,义薄云天!从今往后,咱们就跟沈大侠干了!沈大侠答应传咱们功夫,带咱们走正道!愿意的,跟我一起磕头!”
众水匪见识了沈清秋和阿史那的手段,早已心服,又听能学武功,走正道,哪有不从之理?纷纷跪下磕头,口称“愿追随沈大侠”。
沈清秋让众人起身,道:“既如此,便是一家人。眼下追兵在后,需尽快离开。李黑,你对这一带水路熟悉,可能寻一隐秘处,让我们暂避风头,再图南下?”
李黑拍着胸脯道:“沈大侠放心,这汊江七弯八绕,岔道极多,芦苇荡连绵数十里,小的知道几个隐秘的湾汊,藏几条船绝无问题。漕帮那帮孙子,绝对找不到!”
“好,你带路。老王,跟着他们的船。”
当下,李黑指挥手下,驾着小舟在前引路,货船紧随其后,驶入一条更为狭窄隐蔽的岔道,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深处。这里水面稍阔,被芦苇层层包围,极为隐蔽,从外面根本看不出端倪。
众人将船只藏好,沈清秋让老王父女在船上等候,自己与阿史那登上李黑的小舟,听他细说周边水道、漕帮关卡分布以及青龙会武昌分坛的情况。
李黑不愧是地头蛇,对武昌一带水陆情况了如指掌。哪里有关卡,哪里有暗哨,哪里水浅,哪里可藏身,说得清清楚楚。据他所说,漕帮武昌分舵在各处要道设有十二处明卡,八处暗哨,日夜巡查。青龙会武昌分坛则主要在武昌城内活动,但近日似乎加派了人手,在城外码头、渡口也有眼线。
“沈大侠,您杀了漕帮的人,又抓了刘通,漕帮和青龙会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刻恐怕已发出信号,调集人手,沿江搜索。咱们藏在这里,暂时安全,但非长久之计。需尽快离开湖广地界。”李黑道。
沈清秋沉吟道:“走陆路,关卡更多。走水路,漕帮把控严密。你可有法子,在不惊动漕帮的情况下,离开武昌地界?”
李黑挠挠头:“硬闯肯定不行。不过……小的知道一条隐秘水道,可通洞庭湖支流,绕过武昌府主要关卡。但那条水道水浅滩多,大船难行,需换乘小船。而且,需经过‘芦花荡’,那里是另一股水匪‘翻江蛟’周洪的地盘。那周洪与小的不和,手下有百十号人,比我们势大。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若知道我们从他地盘过,恐怕会生事端。”
“翻江蛟周洪?”沈清秋问,“此人实力如何?与漕帮可有勾结?”
“周洪武功比小的强点,手下人也多。但他为人贪婪,与漕帮也有过节,曾被漕帮围剿过,损兵折将,对漕帮恨之入骨。应该……没有勾结。”李黑不确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