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点头:“我知道。但雷震天该杀。此獠在华山时,便多次构陷于我,公审大会上更是力主将我废去武功,终身囚禁。今日杀他,是为我自己,也为那些被他迫害的同门报仇。岳不群要借此发难,由他。我与华山,早已恩断义绝。”
他顿了顿,又道:“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此地。屠千仞必会派人搜索城外,这河神庙虽隐蔽,也非久留之地。李黑,船只和人手可准备好?”
李黑忙道:“准备好了。按您吩咐,挑了三十名精干弟兄,十条快船,藏在芦花荡南边一处隐蔽河湾,随时可出发。只是……沈大侠您有伤在身,柳大侠也昏迷不醒,是否等您伤势稍缓再走?”
“不能等了。”沈清秋断然道,“屠千仞不会给我们时间。今夜必须离开。你派两名兄弟,先行一步,去那河湾准备船只。其余人,护送我和柳兄过去。记住,分散走,避开大路,在河湾会合。”
李黑、周洪领命,立刻安排。两名熟悉地形的水匪先行出发,去河湾准备。其余人分成三队,李黑、周洪各带一队,沈清秋带着昏迷的柳飞,由四名最精干的水匪护送,分批撤离河神庙,借着夜色掩护,向芦花荡南边河湾潜行。
沈清秋内伤未愈,又带着柳飞,行进缓慢。但他心志坚韧,强忍伤痛,一路无言。脑海中,却反复浮现雷震天临死前的眼神和那句话。
“掌门师兄已布下天罗地网,你逃不掉的!青龙会‘血手’屠千仞就在左近,你杀我,自己也必死无疑!”
“青龙会”……雷震天在说这三个字时,语气似乎刻意加重了些?他在暗示什么?青龙会与华山派勾结,已是公开的秘密。雷震天作为岳不群心腹,必然知晓内情。他临死前,特意提到青龙会,是想警告我青龙会的可怕?还是……别有深意?
沈清秋忽然想起,易水寒曾说过,青龙会背后,似乎有朝廷势力的影子。岳不群与青龙会勾结,是否也与这背后的朝廷势力有关?雷震天作为岳不群的得力干将,是否知道更多内幕?他临死前,是否想透露什么?
还有,雷震天为何会出现在武昌?真的是奉岳不群之命,来协助青龙会追捕自己?还是有其他任务?比如……接应那批西域来的“重要货物”?
那批货物,究竟是什么?青龙会如此重视,甚至派屠千仞这等高手接应,还要打点漕帮和官府。雷震天在此出现,是否也与这批货物有关?
沈清秋越想,越觉得其中迷雾重重。青龙会、华山派、朝廷势力、西域货物……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物,似乎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而自己,正无意中,触及了这根线。
他摇摇头,将这些纷杂念头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疗伤、脱身。只有活着,才能查明真相,报仇雪恨。
一行人小心潜行,避开了几拨搜索的青龙会和漕帮人马,终于在拂晓前,抵达芦花荡南边的隐蔽河湾。十条快船已准备就绪,三十名精干水匪集结待命。李黑、周洪也已率队赶到。
沈清秋将柳飞安置在一条较大的船上,让他躺下休息。自己则盘膝坐在船头,运功疗伤。李黑、周洪指挥众水匪,将船只驶出河湾,进入主河道,借着晨雾掩护,向下游疾驰。
船行迅速,晨雾渐散。沈清秋运转内力,一点一点逼出体内剧毒。屠千仞的毒掌确实厉害,毒性顽固,沈清秋耗费近半内力,也才逼出不到三成,伤势恢复缓慢。但至少压制住了毒性蔓延,内力运转也顺畅了些。
柳飞在颠簸中悠悠醒转,见到沈清秋,挣扎着要起身道谢。沈清秋按住他,沉声道:“柳兄重伤未愈,不必多礼。安心养伤,我们尚未脱离险境。”
柳飞感激道:“沈少侠救命大恩,柳飞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清秋摆摆手:“柳兄义气,沈某佩服。你刺杀郭威,为兄弟报仇,乃真豪杰。只是郭威身边护卫森严,青龙会又与他勾结,你独力难支。此事,需从长计议。”
柳飞恨声道:“郭威那狗贼,残害我兄弟,此仇不共戴天!我必杀他!”
沈清秋点头:“郭威该杀。但眼下,我们需先摆脱追兵。柳兄,你对武昌一带可熟悉?可知有何隐秘去处,可暂避风头?”
柳飞想了想,道:“武昌往东百余里,有一处‘落雁泽’,是片大沼泽,水道错综,芦苇丛生,毒虫瘴气遍布,人迹罕至。早年我曾为采药去过一次,里面地形复杂,极易迷路。但若能有熟悉路径的人带领,或可藏身。”
“落雁泽?”沈清秋看向李黑和周洪。
李黑摇头:“那地方邪乎得很,进去的人多半出不来。我们只在边缘打过转,不敢深入。”
周洪也道:“听说里面有吃人的沼泽,还有毒瘴,进去就是死路。”
沈清秋沉吟。落雁泽听起来险恶,但也正因如此,追兵或许不敢深入。若能找到熟悉路径的人,或可一避。
“柳兄,你当初是如何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