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沈清秋和柳飞抬进木屋,升起火堆。沈清秋脸色青黑,昏迷不醒,肩头伤处乌黑肿胀,触之冰冷。柳飞外伤虽重,但未伤及根本,敷药后已能勉强坐起。他见沈清秋伤势沉重,担忧不已,对李黑道:“沈大侠所中剧毒,非同小可。我略通医理,观他面色青黑,伤口冰冷,应是中了阴寒之毒,已侵入心脉。若无对症解药,或以内力深厚者相助逼毒,恐有性命之忧。”
李黑急道:“这可如何是好?我等武功低微,内力浅薄,如何为沈大侠逼毒?柳大侠,你可知何处可寻解药?”
柳飞摇头:“‘血手’屠千仞的‘血煞掌’歹毒无比,其解药唯有他本人或青龙会药堂才有。寻常大夫,束手无策。”
周洪一拳砸在墙上,怒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沈大侠……”
“唯今之计,只有靠沈大侠自身内力,慢慢化解。”柳飞沉声道,“沈大侠内功深厚,意志坚定,或可熬过此劫。我等能做的,便是护他周全,让他安心运功。此地偏僻,又有瘴气掩护,追兵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只盼沈大侠吉人天相。”
众人闻言,心下稍安,却也更加沉重。李黑安排人手,轮流在木屋外警戒,其余人休整。柳飞不顾伤势,守在沈清秋身旁,不时为他擦去额头冷汗。
又过了一日,沈清秋仍未醒转,气息却逐渐平稳,脸色也由青黑转为苍白。柳飞把脉,发现他体内剧毒虽未清除,但已被一股精纯浑厚的内力压制,不再蔓延。显然,沈清秋在昏迷中,仍凭本能运功抗毒。
黄昏时分,沈清秋终于悠悠醒转。他睁开眼,只觉浑身无力,经脉刺痛,肩头伤口更是麻木冰冷。但神智已清,体内剧毒虽在,却已暂时被压制。
“沈大侠,您醒了!”守在旁边的柳飞惊喜道。李黑、周洪等人闻声也围了过来,面露喜色。
沈清秋挣扎着要坐起,柳飞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上干草。沈清秋环视众人,见李黑、周洪、柳飞皆在,木屋外还有水匪警戒,知道暂时安全。他声音沙哑:“我们……在何处?屠千仞可曾追来?”
李黑忙道:“沈大侠,我们在落雁泽深处,按柳大侠指的路进来的。这里很隐蔽,外面有瘴气,追兵找不到。您已昏迷一天两夜了。”
沈清秋点头,看向柳飞:“多谢柳兄指路。”
柳飞摇头:“沈大侠为救我而伤,柳某惭愧。您伤势如何?”
“无妨,毒已暂时压下。”沈清秋道,看向李黑,“弟兄们可有伤亡?”
李黑眼圈微红:“托沈大侠的福,只有几个弟兄受了轻伤,无人折损。多亏沈大侠引开屠千仞,又用计凿穿其座船,我们才得以脱身。”
沈清秋松了口气,又问道:“屠千仞不会善罢甘休,必会调集人手,搜捕落雁泽。此地虽险,也非万全。需早作打算。”
周洪道:“沈大侠放心,这落雁泽大得很,水道复杂,瘴气弥漫,他们就算进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咱们。弟兄们已去四周探查,寻了些野果、鱼虾,暂时饿不着。您先安心养伤。”
沈清秋不再多言,闭目运功,调息内伤。众人不敢打扰,轻手轻脚退出木屋,只留柳飞在一旁照应。
沈清秋内视己身,情况不容乐观。屠千仞的“血煞掌”毒性阴寒顽固,已深入经脉,与内力纠缠。他以“紫霞神功”为基础,融合“无锋剑法”淬炼出的真气,虽精纯浑厚,但要完全驱除毒性,至少需半月静修。而眼下,强敌环伺,危机四伏,哪有半月时间?
他心中焦虑,但面上不显。身为众人主心骨,他不能乱。他缓缓收功,睁开眼,见柳飞正关切地看着他。
“沈大侠,可需饮水?”柳飞递过一个竹筒。
沈清秋接过,喝了几口,道:“柳兄伤势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柳飞道,犹豫片刻,问道,“沈大侠,您与那雷震天,似乎有深仇大恨?”
沈清秋沉默片刻,缓缓道:“雷震天,华山派长老,岳不群的忠实走狗。昔日我在华山,他便多次构陷于我。婉儿之死,他亦是帮凶。公审大会上,他力主将我废去武功,终身囚禁。此贼,死有余辜。”
柳飞动容:“原来如此。沈大侠为红颜知己复仇,手刃仇敌,快意恩仇,柳某佩服。”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沈大侠,那雷震天临死前,似乎有话要说。柳某当时虽重伤,却也隐约听到‘青龙会’三字,他语气……有些古怪。”
沈清秋目光一凝:“柳兄也察觉了?”
柳飞点头:“不错。他当时说‘青龙会血手屠千仞就在左近’,在说‘青龙会’三字时,语气似有异样,不像是单纯的威胁,倒像是……像是想提醒什么,或者说,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