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有道疤。她记住了。
孟瑶橙靠在墙上,手还在抖。她刚才差点哭了。可她忍住了。她想起母亲死的那天,也是这样,躺在床上,咳着血,眼睛睁着,说不出话。她那时太小,救不了。现在她能救人了,她不能退。
她把左手从心口拿开,慢慢放在地上。指尖触到一块碎瓦,冰凉。她捏住它,硌得掌心生疼。这疼让她清醒。
她告诉自己: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要毁掉的地方。你来,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再经历这种事。
院子里,那俘虏已经不叫了。他头垂着,胸口微微起伏,不知道是死是活。两个小妖嫌没意思,把铁钳扔进炭盆,拍拍手走了。临走前,矮胖那个还踢了俘虏一脚,骂了句“晦气”,然后锁上门,晃悠悠地拐过墙角。
一切安静下来。
只有风穿过墙缝,发出低低的呜咽。
孙孝义还是没动。他盯着那扇刚关上的门,直到确认没人回来。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像从深水里浮上来。
他扭头看林清轩,眼神沉得像夜。林清轩点头,意思是他稳住了。他又看孟瑶橙,孟瑶橙抬起眼,虽然白着脸,但眼神没躲。
三人都没说话。
可他们都懂。
有些事,看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有些恨,不是因为别人杀了你全家,而是因为你亲眼看见他们怎么一点点折磨一个活人,还笑着。
孙孝义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引雾符。符纸还在,没用完。他现在不想躲了。他想烧。
可他还不能动。
他得等。
他把符纸塞回去,手在布包上停了停,又摸到刀柄。刀很凉,很硬。他抓着它,像抓着最后一根绳子。
林清轩靠在墙上,手藏在袖子里,指甲掐进肉里。她刚才差点冲出去。她现在还在抖。可她知道,冲出去没用。她得活着,得把这些人一个一个送进地狱。
她把头偏过去,看孙孝义的侧脸。他没表情,可那双眼睛,黑得吓人。她忽然有点怕。不是怕他疯,是怕他太清醒。清醒到能把每一笔债都记下来,一笔都不落。
孟瑶橙闭上眼,手还捏着那块碎瓦。她刚才看见俘虏最后的眼神了。那不是求饶,是绝望。人到了那种时候,连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为什么是我?
她不想让任何人再有那种念头。
她睁开眼,看着前方那堵高墙。灯火通明的建筑就在里面。那里有更多这样的人,更多的院子,更多的炭盆和铁钳。
她把碎瓦放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她记住了。
风又吹过来,带着血味。
三人依旧蜷在墙根的凹槽里,像三块石头,嵌在腐土里。
他们没动。
他们不能动。
可他们的心,已经烧起来了。
孙孝义靠在墙上,呼吸慢而深。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他告诉自己:忍住。现在不是时候。
可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是时候。
到时候,他不会问为什么,不会讲道理。
他会一刀砍下去,然后问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