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右手在同一时刻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来了,空着手,什么都没有拿出来。
因为他们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不是照片。不是地图。不是文字。是实时监控画面。无人机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的中央是一片沙漠。黄色的,平坦的,被风沙吹出一道道波纹的沙漠。波纹的走向是从东北到西南,是撒哈拉沙漠的东北信风在千万年的时光里刻下的痕迹。
在那些波纹之间,有一些更深的、更暗的、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线条——是车辙印。是他们在几个小时前留下的车辙印,从南边来,穿过沙丘之间的谷地,通向这座基地。
沙漠的中央有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建筑群。波纹铁皮的屋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钢架结构的墙壁在屋顶的阴影里变成了一条条黑色的竖线。
铁丝网的围栏在建筑群的四周画出了一道道灰色的网格,网格里能看到被风吹来的枯草和塑料袋。
北侧有两个高塔,木结构的,塔身的影子在沙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黑色的、像手指一样的线条。高塔的顶部,能看到机枪的轮廓和探照灯的灯头。塔顶的人——两个哨兵——在画面里只是两个模糊的、灰白色的、像米粒一样的小点。
这是他们所在的基地。从空中俯瞰的基地。从八千二百米的高空俯瞰的基地。
画面的右下角有一行白色的数字。数字很小,但在黑色的背景上格外清晰。高度——八千二百米。速度——四百二十公里每小时。航向——一百八十七度。那些数字在缓慢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代表无人机在移动,在呼吸,在活着。
画面的左下角有一个十字准星。白色的,细线的,交叉点有一个小小的圆孔。十字准星压在了中央建筑的屋顶上——那个最大的、五十乘四十米的、高度十五米的、屋顶有天线和卫星锅的建筑。十字准星没有在移动。它锁定了那个建筑。像一只看不见的眼睛,盯着那个建筑,等待着。
画面的左上角有一行红色的字。字很大,大到整个大厅里的人都能看清。红色是那种警报红,是消防车的红,是血的红,是心脏停止跳动后嘴唇的颜色。
那行字写着——“武器状态——待命。弹药——满载。”
汤普森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cIA的高级情报官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恐惧。他在培训的第一天就学会了这个——在任何情况下,不要让你的敌人看到你的恐惧。恐惧是武器。你把它露出来,敌人就会用它来杀你。
但有些东西比恐惧更难隐藏。是震惊。
是那种你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突然发现对手在第二十层的、从骨子里涌上来的、无法用任何表情管理技巧压制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