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飘舞,大地寂静,广袤的草原在白雪的覆盖下,一片寂静而宁谧,大风吹过,扬起片片雪花,犹如羽毛轻轻飘落。
一个电影剧组在这片雪原安营紮寨,那些临时搭起的帐篷在风雪中摇曳,篝火在寒风中劈啪作响,为整个草原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剧组的工作人员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戴着毛绒帽奋战在严寒的天气中,只为了捕捉到雪後草原的神秘美景。
驯马师与骏马在雪地中驰骋,马蹄声在空中回响,而在镜头中,一群少数民族扮相的演员们与马儿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雾气,为这份情景创造出了一种肃杀的氛围。
贺导儿,摄影机我先Roll了,等会我下来在落幅打倒板吧,我这儿不好上来。
坐在有七八米高的摇臂车上,蔡决明通过对讲机说明了自己这个机位的情况,摄影机的启动信息适时传到了帐篷内的监视器里,而监视器前,坐着的是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身绿色厚实的军大衣,一顶盖耳的黑色棉帽,长期在冬季强烈的紫外线照射下工作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但那双眼睛却精光透亮,犹如鹰隼,加上连日来未刮去的黑白胡茬,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的粗犷与野性。
在男人身边亦有五、六个工作人员陪同,他们同样听见了对讲机里的内容,这代表着这场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都屏息以待。
中年男人暂时没有回应摄影师的话,他面前光是这样的监视器就有五个,等会五个摄影机位要从不同角度去拍摄这场戏,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必须谨慎再谨慎,毕竟机器可以关了又开,人也可以拍了又拍,但此刻的天气与自然光线,可能每个月就那麽一个小时的光景了。
其他几个机位都Roll吧,各部门最後准备,无关人员散开,小周,等会你来喊开始。
……好的贺导。
中年男人低沉的嗓音通过对讲机传到了现场若干个负责调度的执行导演耳麦中,其中一个同样是骑在马上,混在演员队伍中的年轻小导演闻言是心中一慌。
这场戏是场逃亡的群戏,三十来个人,三十来匹马,一会要演出被敌人追杀的那种惊慌与急迫,所以在这群人中掺杂一个负责指挥的执行导演是很有必要的,由他来喊开始也最为合适不过。
但是这个叫小周的年轻导演今年也不过是个电影学院研二的学生,遇到这种大阵仗多少是心里忐忑,只期待一会别出什麽岔子,因为能进到这种剧组学习,并且还能跟在贺天然这样的大导演身边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好——大家伙准备了啊,一会我喊开始,摄影车就往前开,我们等个五六秒,看车的速度起来了,咱们大家伙就一起喊驾,骑马往前奔就入画了!刘哥、陈哥你俩的词儿我就不cue你们了,你们觉得马的速度适应得差不多了就自个说词儿,大家千万注意了要控制住速度,别超了我们的主角啊!谁超车了我骂谁!
哈哈哈,行,小周导,都听你的。
小周导你等会跟在我身後吧,别像上次那样又出什麽篓子了被贺导骂的头都擡不起来。
滚滚滚,都听清楚了吧!
清楚了!
得到众人的应和,小周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口中吐出一口白气,舒缓着情绪,他心想这场戏前前後後排练加试拍不下三十次,大家都熟门熟路,怎麽说都不会出什麽岔子了,於是当即是鼓起勇气,在马上高举右手示意,大喊:
来准备,三二一、开始!摄影车踩油门往前!!!!
就在他话音一落,前方距离众人七八米远的摄影车引擎轰鸣启动,而就在同一时刻,他的耳边骤然是听见一声:
驾——!!!
谁呀!操!没长耳朵吗?我可去尼——
小周顿时破防大骂,说好了等个五六秒,这车的速度没起来,马比车启动快,不说能跑超了,主要是速度一快,本来要做的构图就毁了呀!
然後就在这个准备一展锋芒的小周导来回寻找着喊出那声驾的始作俑者时,周围的演员们也是一脸茫然的左顾右盼。
紧接着,只听一阵咚咚咚咚的声响由远及近,渐渐响起,大地仿佛都受到了震颤般,促使他们坐下的马匹亦是焦躁不安的尥着蹶子……
快看!马棚里的马跑了!
突然之间有人指向一个方向,小周立即是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茫茫草原之上,近百匹骏马四蹄奔腾,连成一条长线,扬起一阵雪雾,场面蔚为壮观。
而在那领头的黑马背上,正坐着一个游牧打扮的少年身影!
驾——!
此刻夕阳的暮光照在雪白一片的草原之上,天然自带的柔光经过折射晃的人眼睛发疼,只见那马上的少年一手持缰,一手扬鞭,狠狠一抽,坐下黑马一声嘶鸣,霎时间已是遁入茫茫烟尘之中……
那、那不是贺导的儿子吗?
……对啊,那就是小胜啊……他……他把马棚里的马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