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损你一句——
贺天然,你还活着呢?
男人脸上笑容一僵,但转瞬之间,却又笑得更灿烂了:
这麽绝情啊?那你回到那个时代,自己又要做些什麽呢?
驾——
随着一声清脆的娇喝,枣红马再度扬起四蹄。
这一次,不知是温凉没有听见男人的问题,还是故意没有回答,她就这麽迎着粗粝的风,独自一人,策马奔向了那片被金色铺满的偌大旷野。
贺天然倚在栏杆,手里还捏着那瓶剩下一半的冰镇啤酒。
马蹄声渐远,他视线里那个驰骋的身影,越来越自由,也越来越像是一团本应炽热的火。
他仰起脖子,将瓶中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而随之而来的除了耳畔的风声,还有两句顺着风,属於那个姑娘肆意又张扬的一首诗,一个回答: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只带着纸、绳索和身影——
为了在审判之前,宣读那些被判决了的声音——
男人立时望去,远处的马蹄扬起的尘沙染成了漫天的飞金,风卷着姑娘张扬的尾音,仿佛将这世间一切的虚伪和妥协都踩碎在了马蹄之下,那个飒爽的身影在马背上挺得笔直,像是要与这正坠落的残阳比一比谁更耀眼。
告诉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她清冽的嗓音,如同撕裂这无聊世俗的利刃,穿透了广袤的天地,字字句句砸进了贺天然的耳朵里。
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
那就把我算做第一千零一名——!
那带着几分狂傲、几分悲壮、以及绝对自由的朗诵声,犹如惊雷般在整个马场的上空久久回荡。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伴随着一声激昂的呐喊和马匹的长嘶,那抹身影迎着风,彻底融入了这片浩瀚的夕阳之中。
而在最後,贺天然看见什麽呢?
他看到一朵曾经在泥沼里滚过一身泥的玫瑰,在此刻,终於在这片天地间彻底绽放了她最锋利的刺,以及她本奔赴的那片——
盛大而辽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