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梯和挖地道。看他们的架势,是准备等那些木头架子造好,就直接拿人命往上填啊!”
乌木端起酒杯,手指微微有些泛白。
“断了粮的恶狼,果然开始咬人了。”
他冷笑了一声,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雷重光这是急了,他知道军中无粮,如果不一鼓作气拿下咱们的粮仓,他的三十万大军明天就得炸营。”
乌木站起身,走到大殿的了望口,俯视着下方那犹如蚂蚁般密集的太华大军。
那十万人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对生存的渴望和对杀戮的狂热。那几十架正在缓缓逼近的巨大攻城梯,虽然简陋粗笨,但那种一往无前的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
“雷重光在哪?在阵前吗?”乌木突然回过头,盯着传令兵。
“在!我们在树顶上的斥候看得很清楚,太华军的中军大旗就立在阵后三百步的地方。那面大旗底下,站着几百名最精锐的重甲亲卫,死死护着一辆战车。除了主帅,谁有这个待遇!”
传令兵肯定地回答。
乌木听到这话,紧皱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了一点。
“困兽犹斗,不足为虑。”
乌木冷哼一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辣。
“他想强攻?好!传令下去!”
“把库房里所有的滚木雷石,所有的猛火油,全给我搬到树冠上去!把万蛊窟里剩下的那些毒虫也全放出来!”
“既然他雷重光想拿这十万人的命来撞我的城,那我就把这长河城,变成他太华军十万精锐的坟场!”
“把所有的兵力,全都调到正面来!死守!”
长河城内的图瓦大军,在乌木的死令下,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无数的资源和兵力,全都被不遗余力地压向了正面的悬崖防御带。
所有的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石镇山这十万人在城底下搞出的巨大动静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然而。
乌木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太华军断粮的窘境,甚至算到了雷重光可能会狗急跳墙。
但他唯一没算到的。
是雷重光,根本就不在那面被几百名亲卫重重保护的“中军大旗”底下。
此时此刻。
距离长河城正面战场数里之外。
落魂崖的背面。
那片连图瓦当地的采药人都不敢轻易踏足,被称为“死灵树海”的十万大山最深处。
一处隐蔽终年不见阳光的毒瘴深渊中。
雷重光一身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紧身皮甲,手中提着那把没有剑鞘的杀人剑。
他没有骑马,因为这里的地形连骡子都走不动。
在他身后。
小希脸色苍白地在前面带路。
白小沫,以及三千名全副武装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的“白马义从”轻骑兵。
他们全都放弃了战马,犹如三千个无声的幽灵,紧紧地跟在雷重光的身后。
雷重光微微偏过头,听着数里外,长河城正面传来的震天喊杀声和攻城梯倒塌的轰鸣声。
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足以将天下枭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极致冷酷。
“老石啊老石,戏唱得不错。”
雷重光转过头,看着前方那条陡峭、布满毒藤和荆棘的悬崖小道。
“走。”
雷重光吐出一个字,身形如鬼魅般融入了前方的黑暗。
“去端了乌木的老窝。”